他那只宛如鹰隼般粗糙的大手随手抹去眉骨旁沾染的温热血迹,指腹上猩红的血色瞬间被冰冷的雪水冲刷得发白,随后他翻身跨上一匹雄骏高大的烈马,黑靴一夹马腹,裹挟着满身浓烈的血腥杀伐之气直奔守备森严的首辅府疾驰而去。
今夜的京城宛如一座巨大的死城,沉寂得令人毛骨悚然。
晏瑾独自一人孤零零地枯坐在后庐静阁那张梨花木案前,已经足足枯等了半个时辰,桌上精致的青瓷茶盏里的热茶都换了整整两盏,紫金铜炉里塞满了上等的银炭,将整间静阁烘烤得炽热通红。
可他那具由于极度寒冷与渴望而战栗的身躯依旧死死裹着一件厚重华贵的雪白狐裘,原本修长莹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却僵硬得连一支精巧的狼毫玉笔都死死握不住。
直到门外隐隐传沉重有力的脚步声时,他那敏锐的耳力已经先一步精准辨认出了来人的气息。
沉重,稳健,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靴底无情地踩踏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吱呀闷响,却又在距离静阁仅剩三步的廊下突兀地停顿了一息,像是在刻意耐心地将满身刺骨的狂虐杀意与滔天寒气收敛干净。
晏瑾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视线死死锁死在案上那叠尚未批阅完的内阁急报折子纪要上,静静等待着那扇厚重木门被蛮横推开。
轰的一声,外面浓烈彻骨的凛冽雪气率先疯狂灌入,紧接着便是赫淮烬那具犹如火炉般炙热滚烫的强悍阳息。
那股气息里极其霸道地混杂着未及彻底洗净的厚重血腥味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极致杀气,像是一股滚烫黏稠的潮水瞬间卷过门槛,铺天盖地般直逼静阁最深处。
那个宛如山岳般高大伟岸的男人沉默地伫立在门槛处,宽阔无匹的肩背上覆满寒霜,硬朗的发梢还挂着融化的雪水,那刀削斧凿般深邃冷冽的眉骨与高挺鼻梁在摇曳的烛火下透着骇人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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