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件粗布短褐的前襟上赫然残留着几大块触目惊心的暗红血渍,劲瘦结实的窄腰侧面更是明晃晃地悬挂着一把还在往下滴落黏稠血珠的染血战刀。
晏瑾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犹如振翅欲飞的蝶。
按照往日那高高在上、杀伐决断的权臣规矩,他本该厉声质问外面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大乱,本该毫不留情地怒斥这个胆大包天的北狄质子为何敢带着满身煞气私闯内阁禁地,更该立刻吩咐老管家李福备好干净锦衣,将这条满身腥臭血气的恶犬狠狠赶去冰水里剥皮洗浴。
然而,他体内深处那种由于极度匮乏而导致的冰冷寒意已经如同毒蛇般从精巧的腰脊疯狂下沉,狠狠刺入四肢百骸的敏感胸腹。
方才被那个低贱新药人无意间触碰所带来的恶心反胃感尚未完全平息,更致命的阴寒巨浪便顺着骨缝逆流而上,冻得他连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变得迟钝无比。
唯有赫淮烬大马金刀地戳在那里,带着从修罗杀场和雪夜血局里硬生生抢回来的狂烈阳气,瞬间将他体内那个空虚干涸了许久的无底洞强行唤醒。
“谁给你的狗胆,竟敢带着这副腥臭肮脏的血剥皮模样,硬闯本辅清净的静阁?”
晏瑾苍白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身下轮椅的乌木扶手,薄唇轻启,声音虽然依旧保持着惯常的清清冷冷,可那白皙如玉的手背却因为用力过度而暴起了一层诱人的薄红。
赫淮烬面无表情地反手将木门重重合上,瞬间将外界鬼哭狼嚎的风雪声彻底隔绝。
“奴才在府门外替大人把那些碍眼的脏东西清理干净了。”
“本辅方才只是让你清人,可没允许你把这些血淋淋的腌臜气味带回本辅的起居榻前。”
“回大人,奴才在长街拐角已经简单用雪水擦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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