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迟茵说。我不讨厌程叔父。
她知道自己很残忍,但还是把心底那些思考吐露一二。她说程瞻白手起家在如今的世道做出这么一大份家业,她是很崇拜的。
她还说,程瞻后院干净,她一嫁进去就能当家,这也很好。
而且。她顿了顿,说道。程瞻容貌很出众,年过而立,却依旧芝兰玉树,文质彬彬,抛开他是程鄢父亲这一身份来说,他是个不可多得的良配。
那天究竟还说了什么,柳迟茵记不大清。她只记得她越说,程鄢脸色越白,他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止不住哆嗦,盯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怪物,在她微笑着说完最后一句时,程鄢目眦欲裂,嘴唇颤抖着,张口什么也说不出,一口淤血从心口直冲喉头,哗地一声吐了一地。
他狼狈地,推开了柳迟茵要搀扶的手,用那双通红的眼盯着她,死死盯着,最后踉跄着离开了。
后来再见,程鄢恢复了那副君子之姿,进退得当,行止有礼。柳迟茵只当他恨死自己,从此真的桥归桥路归路了,没成想刚从松州回来,他就开始发疯。
柳迟茵不敢喘气,脑子里思绪纷杂。
此时烛影飘摇,程瞻沉着脸把她扔到了床上,看她片刻,却终究什么也没做,一个人转身去了外间。
他沉默的身影映在屏风上,柳迟茵心口一跳一跳。
最后,她摸了摸自己还在疼的手腕,收敛气息,小心翼翼绕过屏风走过去,然后跪坐下来,把下巴放在程瞻的膝盖上:“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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