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月,结沿说了很多话,用写的。
一块她从国内买的磁吸小板子,写完了可以擦除再来。
她写"今天的风是凉的",写"这个面包太硬了",写"你这儿为什么要这么画,为什么"。他耐心一条一条回答她,回答得极认真,像回答一份很重要的问卷。
她也画东西给他看。
她画一只在窗台上死了的鸽子,画房东太太养的那只三条腿的猫。
她的画极好——好到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把纸举起来对着天窗的光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怎么不画我?"
她摇头,在纸上写:我只画我看过的东西。
"你没看过我吗?"
她想了很久,写:因为你不好画。
他笑了。笑完之后他看着她,忽然不笑了。他说:"结沿。"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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