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沿。"他又念了一遍,"结是打结的结,沿是河沿的沿。"
她点头。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她低下头,很久没有动笔。他以为自己问错了,正要说"不答也行",她的笔尖落下来,写了两个字:
妈妈。
写完她把纸翻了过去,不让他再看。
那之后他再没有问过她的过去。他只是把所有的现在都给她。他带她去塞纳河边的旧书摊,五欧一本的旧画册,他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一本莫兰迪给她,说"你画东西的那个感觉像莫兰迪"。
他带她去卢森堡公园看老头玩法式滚球,看了一下午,两个人谁也没看懂,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两个可丽饼。他带她在雨里走,把外套脱下来撑在两个人头上,回到阁楼两个人都湿透了,自己蹲在地上给她脱鞋。
暗的光从斜天窗上直直地打下来。8月的雨天,外面不热,但是阁楼有点闷热。他坐在床沿上画客人订的稿,铅笔在纸上走,走到一半手就滑;他画了几笔就烦躁地把纸扯了。
她坐在窗台上。
她穿的是她那件米色风衣——里面只有一件吊带,她不想多买衣服。她把风衣的袖子撸到手肘,两条腿垂在窗台下边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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