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上学期的生活比大一更忙了一些。苏语的专业课从基础概论进入了更深入的领域——古代文学史下学期讲到了唐宋段，她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啃《全唐诗》和《宋词选》，被李白和苏轼轮流折磨。许愿的课表更紧——他开始跟着教授做正式的研究课题，除了上课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里。
但周三下午的约会依然雷打不动。榕树下的长椅已经成了两个人的固定据点，商业广场那家奶茶店的老板认识他们了，每次看到许愿进门就自动开始做一杯少糖去冰的茉莉奶绿和一杯无糖的乌龙茶。冰糖葫芦专卖店的老板也认识他们了，每周三会特意留一串最大的、九颗山楂的糖葫芦，用糯米纸裹好，放在柜台最里面。
周四晚上许愿来T大上量子信息导论的时候，苏语会提前在理学楼门口等他下课。有时候她带一杯热可可，有时候带几个刚从食堂买的蛋挞，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理学楼门口的台阶上，一边看文论课的指定读物一边等。路过的T大学生时不时会偷瞄她一眼——理学楼门口坐着个文学院女生，膝盖上摊着《文心雕龙》，手里捧着热可可，手腕上的银色链子一闪一闪的，这个画面在理科生云集的理学楼门口格外引人注目。
有一次量子信息导论提前下课，许愿走出教室的时候，看到苏语正坐在台阶上，低着头专心地用笔在书页边缘画小人。他走近了才发现，她画的不是普通的小人——她画了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小人，两个小人手牵手，脚下踩着一条长长的地铁轨道，轨道两端分别标着“A大”和“T大”。轨道中间画了一棵树，树下有个小水池，水池里有两枚硬币。
许愿站在她身后，把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轨道的弯曲半径不对。A大到T大的地铁线路没有那么大的弧度。”
苏语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她转头瞪他，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你下课了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画得太专心，没听到。”他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从她手里接过笔，在她画的那条轨道上轻轻改了两笔，“这样——A大到T大的地铁走的是直线加一个九十度转弯，不是弧形。你画的这个更像是游乐园的小火车轨道。”
苏语低头看他在自己书页上改的那两笔，忽然笑了：“所以我们坐的不是地铁，是游乐园小火车？”
“也可以是，”许愿把笔还给她，嘴角弯着，“反正终点站都是你。”
九月的晚风从理学楼那边吹过来，带着操场上刚修剪过的草坪的青草味。苏语把《文心雕龙》合上，拍了拍身边的台阶让他坐得更近一点，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
“这是什么？”
“热可可。不是奶茶店买的，是我自己在宿舍泡的。用的可可粉是你上次从A大超市带过来的那罐。”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第一次泡，可能不太甜。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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