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结束得比想象中快。八月底，苏语拖着行李箱从老家回到T大，梧桐叶还是绿的，但风里已经带了一丝初秋的凉意。宿舍里赵圆圆还没到，周宁已经提前两天回来，正坐在书桌前整理她的新闻系实习笔记，桌上摊着一叠采访稿和几张新闻剪报，见到苏语进门，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你那个物理系家属上周给我发了份邮件。”
苏语放下行李箱，愣了一下：“许愿？给你发邮件？你们什么时候交换邮箱的？”
“寒假你带他来宿舍那次，”周宁推了推眼镜，“我说我是新闻系的，对你们的异校恋案例很感兴趣，他就主动把邮箱留给我了。说如果有任何需要补充的数据，随时联系他。”
“然后他上周给你发了邮件？内容是什么？”
周宁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许愿的邮件。苏语凑过去看，发现那封邮件的标题是——《关于异校恋情感维系模式的补充数据暑假更新版》。正文只有短短几行字，但附件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五个PDF文档，文件名分别是：“暑假行程规划与执行对比”、“海滨城市蛤蜊捕获数据统计”、“沙堡结构稳定性分析报告”、“蛤蜊壳风铃制作教程附材料清单”，以及“民宿老板娘访谈记录节选”。
苏语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她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笑出声来：“他连蛤蜊捕获数据都做了PDF？”
“不止，”周宁点开其中一个文件，“你看这个沙堡结构分析——他用有限元方法模拟了沙堡在不同含水率下的应力分布，结论是你们那天堆的沙堡之所以塌，是因为塔楼底层直径与高度的比值低于最优阈值。但他在结论后面加了一句——尽管结构存在缺陷，但该沙堡在审美价值和情感价值上均达到满分标准。建议保留原设计，不做优化。”
苏语从手掌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周宁看着她的表情，难得没有发表新闻系的犀利评论，只是把电脑转回去，淡淡地说了句：“他这个人，大概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把恋爱谈成科研项目、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漠的人。”
“为什么？”苏语问。
“因为他的每一个数据点都是你，”周宁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我打算把这句话写进报道的结论里。”
苏语没有回答。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给许愿发了条消息：“你给周宁发了蛤蜊数据的PDF？”
消息几乎是秒回：“嗯。她之前说需要案例材料，暑假正好有新的数据点，就顺便整理了。”
“你暑假不是跟我在一起吗？什么时候整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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