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起,便如星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几日后,当小景明的病气彻底褪去,重新在院子里蹒跚学步,虽然还有些蔫蔫的,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终于恢复了神采时,俞听冬将陆战叫到了后院那棵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大哥,”俞听冬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澄澈,“厂子,生意,我想放手了。”

        陆战看着他,眼神深邃,没有惊讶,只有询问。

        “不是不管,”俞听冬解释道,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不远处正被李婶扶着、小心翼翼迈步的儿子,“是把担子真正交出去。‘鲜髓膏’的核心熬煮,交给小满,他完全能胜任了。整个厂子的管理,周管事、孙管事、沈先生,都是经得起考验的大才。深度代理加工的事宜,有王爷把控大局,出不了大岔子。”

        他顿了顿,看向陆战,眼神无比认真:“我们手里的钱,十辈子也花不完。景明还这么小,他需要爹和阿爹在身边,不是隔着屏风听管事汇报的东家,也不是只能在他生病时才惊慌失措守着的父母。我错过了他第一次喊爹,错过了他第一次走路,不能再错过更多了。”

        “我是陆记的东家,”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我更是景明的阿爹,是你陆战的夫郎。这方小院,你们父子俩,才是我穿越时空,寻到的真正的‘活水’。我想守着这里,守着你们,过点清闲日子。偶尔琢磨点新吃食,教教景明认字画画,陪着你……看日出日落。”他脸上露出向往的笑容,纯粹而轻松。

        陆战沉默了许久。他看着俞听冬眼中那久违的、卸下重负后的清亮光彩,又看向远处正摇摇晃晃扑向一朵小花的儿子。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释然,如同温热的泉水,瞬间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他伸出手,不是去碰俞听冬,而是指向那个小小的、正努力探索世界的背影,声音低沉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我们一起。”

        夫夫俩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半月后,八王爷萧珩再次“顺道”来到清水镇。这一次,是在青砖小院那间飘着茶香和药草清香的净室。

        俞听冬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将自己的决定和盘托出:“王爷,陆记能有今日,全赖王爷鼎力扶持,恩同再造。然,经小儿一场大病,听冬顿悟。浮名累人,产业再大,终不及家人安康相伴。听冬夫夫,欲卸下重担,退居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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