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他看着俞听冬,这位年轻的哥儿眼中没有了往日的运筹帷幄和锐意进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通透与平和,以及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俞夫郎,这是……”萧珩放下茶盏,语气带着探究。

        “王爷放心,”俞听冬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并非撒手不管。核心熬煮之法,已尽传于小满,其忠心与能力,王爷尽可放心。厂区管理,有沈先生及周、孙二位管事,皆可托付。深度代理加工之契约,依旧有效,陆记会按时按质供应核心‘鲜髓膏’。只是……”他话锋一转,眼神清亮,“听冬夫妇不再直接参与日常经营与冗杂庶务。若有重大决策,或遇沈先生等人无法决断之事,听冬自当从旁参详。若有新巧思,亦会第一时间与王爷和八仙楼共享。”

        他起身,对着萧珩深深一揖:“陆记之根基与未来,皆系于王爷之手。听冬此举,非是倦怠,而是愿以另一种方式,守护这源头‘活水’,使其更加清澈绵长。亦望王爷体恤,允听冬夫夫偷得浮生半日闲,享天伦之乐。”

        净室中一片寂静。萧珩看着眼前这位褪去商人外衣、只余下对家庭无限眷恋的年轻夫郎,又看向一旁沉默如山、却将全部目光都落在俞听冬身上的陆战,心中百感交集。他见过太多人为名利所困,至死方休。而眼前这对夫妇,在泼天富贵唾手可得之时,竟能如此清醒地急流勇退,将重心回归到最质朴的亲情之上。这份通透与取舍,令他动容,更令他心生敬意。

        良久,萧珩缓缓起身,亲自扶起俞听冬,脸上露出真挚而温和的笑意:“贤伉俪……真乃性情中人!此等境界,本王钦佩!既如此,本王应了!沈先生等人,本王会让他们尽心竭力,必不让贤伉俪心血白费。这陆记,永远有贤伉俪一份!若有任何难处,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他顿了顿,看着俞听冬,眼中带着一丝深意:“至于这‘活水’……本王今日,算是真正明白了。源头清,则流长。贤伉俪安心守着这源头便是。外面的江河湖海,自有本王替你们看着。”

        尘埃落定。

        当萧珩的马车驶离清水镇,俞听冬站在小院门口,看着河边那座依旧轰鸣运转、却已不再是他肩上重担的庞大厂区,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转身,陆战正抱着小景明站在院中。小家伙似乎感受到爹爹的轻松,张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爹爹!抱!”

        俞听冬笑着走过去,从陆战怀里接过沉甸甸、带着奶香的儿子,高高举起。小景明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小手在空中挥舞。

        “走,”俞听冬抱着儿子,看向陆战,眉眼弯弯,笑容纯粹而明亮,“我们去后山采点野菌子,晚上炖汤喝!阿爹给你做新学的点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