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加工的模式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啮合运转,陆记的核心“鲜髓膏”通过八仙楼遍布的脉络,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地加工坊,化作餐桌上令人惊叹的至鲜之味。陆记的名声,伴随着八仙楼的招牌,如同燎原之火,迅速烧遍大江南北。订单如雪片飞来,新老两座厂房的机器日夜轰鸣,工人们轮班倒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振奋的忙碌气息和浓缩的鲜香。
然而,巨大的成功往往伴随着难以预料的暗涌。
首先是来自“根”的压力。核心“鲜髓膏”的熬制,对原料的品质要求近乎苛刻。尤其是干贝、上等菌菇和小鱼干,需求量激增十倍不止。清水镇乃至长乐县的供应很快捉襟见肘。俞听冬不得不将采购触角伸向更远的沿海和深山。路途遥远,运输成本陡增,更可怕的是品质的参差。一批从新渠道采购的干贝,熬制出的鲜髓膏鲜度明显不足,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腥气,被八仙楼京城总店的老饕客敏锐地尝了出来,反馈直接送到了萧珩案头。
与此同时,陆记名声大噪带来的不仅是财富,还有更深沉的觊觎。这一次,不再是清水镇周边的小打小闹。一股来自江南大商号的暗流悄然涌动。他们财力雄厚,背景复杂,手段也更加隐秘阴险。他们不再试图直接窥探配方,而是开始高价挖角陆记培养出的、掌握部分关键工序的熟练工人。虽然周、孙两位管事管理严格,又有保密契书约束,但面对数倍于陆记薪水的诱惑,以及家人被“妥善照顾”的暗示,终于有工人动了心思,带着部分非核心但关键的经验跳槽了。这导致新厂某条生产线上的产品品质出现了细微但可察觉的波动。
内忧外患,如同两道枷锁,再次扼住了陆记高速扩张的咽喉。俞听冬看着账面上激增的成本和品质反馈报告,抱着已经能自己扶着炕沿站一会儿、咿咿呀呀学语的小景明,眉头紧锁。小景明似乎感受到父亲的低气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摸俞听冬紧蹙的眉心,嘴里发出“啊…啊…”的安抚声。
陆战身上的气息也重新变得冷硬。他加大了厂区护卫的力度,甚至亲自带人沿着原料运输路线暗中排查了几次,揪出了几个试图在运输途中做手脚的眼线。但面对江南那边盘根错节的势力,单靠清水镇的武力威慑,显得力不从心。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八王爷萧珩的第二次“顺道”来访,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及时。这一次,他没有带幕僚,只带了一位气质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文士。
萧珩没有过多寒暄,直接点明了问题:“俞夫郎,陆掌柜,鲜髓膏的原料之困与跳梁小丑的滋扰,本王已知晓。此非清水镇一地之困,亦非陆记一己之难。此乃产业做大必经之阵痛。”他指向身旁的文士,“这位是沈先生,乃本王信重之人,精于商贾之道,尤擅大宗货殖调运与商谍博弈。”
沈先生上前一步,对俞听冬和陆战拱手,声音平和却带着力量:“俞夫郎,陆掌柜。王爷之意,陆记之‘鲜髓膏’,已成我八仙楼立足餐饮之基石,绝不容有失。原料一事,王爷可动用水陆驿道之便,以八仙楼之名,向沿海几大渔港和内陆几处着名山珍产地,签订长期、稳定、品质优先的独家供货契约,由王府信使专线押运,确保品质如一,成本亦可摊薄。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战冷峻的面容:“其二,江南‘福瑞商行’之事。王爷已着人查明其背后东家及倚仗之势力。不过跳梁小丑,仗着几分姻亲关系在京中有些微末门路。王爷已修书一封,送往其倚仗之人的案头。相信不日,福瑞商行便会‘迷途知返’,再不敢对陆记有非分之想。至于那些被挖走的工人……”沈先生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自有契书律法约束,亦有他们新东家‘善待’他们的去处。王爷保证,此类事,绝不会再发生。”
萧珩的出手,雷霆万钧,直击要害!不仅解决了最棘手的原料供应链问题,更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了来自外部的恶意竞争,连根拔除了隐患。这份助力,远超俞听冬的预期,其分量之重,让他一时竟不知如何表达感激。
“王爷……”俞听冬抱着小景明,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此恩此德,陆记上下,铭感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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