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爷萧珩的介入,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平息了暗流涌动的窥伺与觊觎。那几家背景深厚的商号,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蛇,悄无声息地缩回了探出的爪牙,再不敢在清水镇陆记附近转悠。厂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然而,压在心头的巨石刚被搬开,另一座更沉重的大山又压了上来——八仙楼京城总店及数省分号庞大的订单需求,如同一张巨口,随时可能吞噬掉陆记现有的产能。扩建的工程在河边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新的厂房骨架在河滩地上迅速拔高,石料、木料堆积如山,招募新工人的告示贴满了清水镇及邻近几个村镇的告示栏。可即便如此,看着八仙楼那张罗列着天文数字的订单,俞听冬的眉头依旧紧锁。

        “周管事,新厂最快还要多久能完全投产?”俞听冬抱着刚刚喂饱、正咿咿呀呀玩着自己小拳头的小景明,坐在窗边的圈椅里。小家伙吃饱了格外精神,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父亲和管事们。

        周管事翻着厚厚的账册和工期簿,眉头拧成了疙瘩:“东家,就算日夜赶工,新厂所有设备调试完毕、工人培训上手,至少也得三个月后。这三个月,我们就算把老厂的机器和人手用到极限,日夜不休,最多也只能完成八仙楼订单的四成……这还不算醉仙楼和沈记的常规订单。”

        孙管事也忧心忡忡:“而且,新招的工人手艺生疏,五鲜粉的精细研磨和混合,稍有不慎,味道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核心工序全靠小满和东家您亲自把控,分身乏术啊。”他看了一眼陆战怀里那个懵懂天真的小婴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东家还要照顾幼子。

        陆战抱着小景明,小家伙正用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爹衣襟上的盘扣,玩得不亦乐乎。陆战的大手稳稳地托着儿子,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孩子柔嫩的脊背,目光却沉沉地落在俞听冬紧锁的眉宇间。他能感受到夫郎平静外表下汹涌的焦虑。

        “四成……”俞听冬轻轻拍抚着怀里的孩子,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巨大的机遇就在眼前,却因产能不足而可能眼睁睁错过,甚至可能因无法按时交货而失信于萧珩,这比被人觊觎更让他感到焦灼和无力。扩建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瓶颈期,一封来自云州府、盖着特殊火漆印的信函送到了陆战手中。信是八王爷萧珩的亲笔,遣词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信中言明,他已听闻陆记扩建之事,亦知产能压力。他将于三日后,借巡视云州水利之便,“顺道”至清水镇一观陆记新厂,并“品尝”俞夫郎的新作。

        “顺道”?俞听冬和陆战对视一眼,心知肚明。这位贵人,是来“雪中送炭”了,只是不知这“炭”将以何种方式送来。

        三日后,萧珩的仪仗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几名精干的随从和护卫,轻车简从地出现在清水镇河边那片喧闹的工地上。他依旧是一身月白云纹锦袍,气质温润,但久居上位的威仪在亲临这尘土飞扬的工坊之地时,依旧展露无遗。营造队的工匠和工人们远远看着,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手上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俞听冬抱着小景明,和陆战一同在刚搭起框架的新厂前迎接。小家伙难得没有认生,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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