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听冬有时在朦胧中醒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着炕边那个如山峦般沉默守护的身影,心中便涨满了酸涩而踏实的暖流。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胆寒的汉子,此刻所有的锋芒都敛去,只剩下无言的、磐石般的温柔。
转眼,小景明满月了。
青砖小院里难得热闹起来。李婶一家、周管事、孙管事、厂子里几个核心的工人,还有清水镇几位相熟的乡亲都来了。院子中央支起了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李婶和翠枝张罗的丰盛菜肴:肥美的卤猪头肉切得薄如蝉翼,淋着红亮的酱色膏;清蒸河鱼只撒了一点点五鲜粉,便鲜得让人掉眉毛;爽脆的梅卤拌黄瓜;还有热气腾腾的鲜肉包子和甜糯的红枣小米粥。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和喜庆的气氛。
主角小景明被打扮一新,裹在绣着福字的大红襁褓里,由李婶抱着,接受众人的祝福和夸赞。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不哭不闹,偶尔还咧咧嘴,引得众人一片喜爱。
“哎呦,这小模样,真是集合了爹娘的好处!”
“瞧这眼睛,多亮堂,像俞夫郎!”
“这稳当劲儿,像陆掌柜!将来也是个有出息的!”
“陆掌柜,俞夫郎,好福气啊!”
陆战站在人群稍外围,身姿依旧挺拔,但眉眼间的冷硬线条在今日显得格外柔和。他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小小的红色襁褓,听着众人的夸赞,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俞听冬则坐在主位的圈椅里,穿着新做的、料子柔软的棉袍,气色好了许多,脸上带着温婉满足的笑意,一一回应着大家的祝福。
宴席过半,最热闹的抓周仪式开始了。一张铺着红布的方桌被抬到院子中央,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算盘、毛笔、小木剑、书本、一小块精巧的点心、一小串铜钱、甚至还有陆战亲手做的一个小小木工刨子。
李婶将小景明放在红布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小不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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