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扩大,账目也变得繁杂。肉铺的收入、城东摊位的分成、李婶翠枝的工钱、小满的工钱、食材的采买、日常的开销……俞听冬发现单靠心记和简单的刻痕已经不够用了。
这天,他从镇上杂货铺回来,手里多了一小刀粗糙的黄麻纸和几根炭条做的简易炭笔。
晚饭后,俞听冬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陆战身边说话,而是将小炕桌搬到油灯下,铺开纸,拿起炭笔,开始聚精会神地写写画画。他先是在纸上画了几个格子,然后在格子里写下日期、项目,后面跟着一些陆战完全看不懂的、弯弯曲曲的符号,以及一些缺胳膊少腿的字。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俞听冬专注的侧脸,他时而凝眉思索,时而快速书写,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那神态,那动作,透着一股读书人般的沉静和条理。
陆战坐在炕沿,手里拿着一块软布,习惯性地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旧柴刀。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长久地停留在俞听冬的笔下,停留在那些陌生的符号和流畅的字迹上。
识字……真正的俞听冬,一个从小被舅母苛待、当牲口使唤的孤儿哥儿,怎么可能识字?更遑论写得如此流畅?还有那些奇怪的符号,是什么?他从未见过。
那些被红火日子暂时掩盖的细节,此刻无比清晰地涌回陆战的脑海:超越常理的厨艺;处事的通透与主见;更重要的是此刻他在记账,俞听冬不仅识字,也会算数。如果说做饭是天赋异禀,那如今这些知识从何而来?
这是最直接、最无法忽视的证据。眼前的夫郎,用着他不认识的符号,条理清晰地记录着他们的家业。
一个荒谬又令人心悸的念头在陆战心底疯狂滋生:这个人,真的是他当初从火海里救出来的那个俞听冬吗?那个怯懦、绝望、满身伤痕的小哥儿?
巨大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陆战。他握着柴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如果……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他是谁?精怪?借尸还魂?还是……他不敢深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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