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叉着腰站在崭新的院门口,三角眼吊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刻薄和贪婪,话里语里还装是多么良善之人:“呀,战哥,娶亲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通知家里一声?不声不响就把人娶了,母亲都没帮上什么忙。我也知道你怪我,可当初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朝廷征兵,总不能让你父亲去,母亲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如今你回来,我也不怪你从未来家中拜访了,这成亲如此大事,你父亲竟也是从旁人处听来,未免于理不合。”
她目光像钩子一样在院子里和新房上扫视,“不过你们二人还年轻,钱财上怕是不稳重,既然成了亲,这新夫郎的嫁妆合该由我这个婆婆来替你们掌管。最近你爹身体也不好,老房子那边空气也不好,你这房子起得舒服呀,不如让你爹住过来修养修养,我也过来给你们帮衬帮衬。”
俞听冬眉头皱起,下意识地看向陆战。陆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那股沉寂了许久的煞气隐隐浮动,眼神冰冷得如同淬了寒冰。他刚要开口,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却踉跄着从孙氏身后冲了出来,挡在了陆战和俞听冬前面。
是陆战的生父,陆老汉。
他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带着被生活压垮的麻木。但此刻,他枯瘦的身体却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了多年的怒火和屈辱,死死瞪着孙氏:“毒妇!你给我住口!”
这一声怒吼,不仅让孙氏愣住了,连陆战和俞听冬都惊讶地看着他。
陆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氏,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你还想要嫁妆?当年他娘留下的那点体己,早就被你搜刮干净填了你那赌鬼兄弟的窟窿!掌管?你也配提‘掌管’二字!这新房子,是战哥和他夫郎自己一砖一瓦、一滴血一滴汗挣出来的!跟你孙氏,跟我这个没用的爹,有半个铜钱的关系吗?!”
他猛地喘了口气,转向出来看热闹的邻里,拜托了一位年轻汉子速去请里正过来,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陆老汉要做什么请里正来。
孙氏心中气愤,却也赶忙安抚陆老汉,免得再说出什么来,“老头儿你这说的哪儿的话,我也是为你着想,老房子有年岁了,屋里透气不好你也知道,这几天你身子不爽利,我这才求到战哥这来,更何况他娶亲也没请你这个亲生父亲本就不对,你何苦把我骂得这样难听?”
孙氏年轻时也是十里八村少有的漂亮女儿家,当初也是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才骗得陆老汉将她纳为续弦,谁知人不可貌相,自从小的出生后,孙氏对陆战的厌恶是愈发明显,当年是自己这个当爹的没用,如今说什么都不能再让这毒妇去祸害战哥和他媳妇儿了。
年轻汉子脚程快,眼瞧着里正来了,陆老汉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踉跄两步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里正大人!我陆大有今日当着乡亲们的面,请求分家!我陆大有,只带着自己那间破屋和老坟边上那两分薄田,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从今往后,陆战这一房,单独立户!跟我和这毒妇,再无瓜葛!求里正大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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