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加拿大高级专员乔治·佩利爵士是在一场自治领代表的茶会上走过来的。他六十出头,鬓角斑白,说话像一个常年和公文打交道的人。茶会的角落有一扇半开的窗,窗外是春雨洗过的街道,路面反射着电车的灯。

        佩利说:「殿下,我们总理还没到,他六月才会乘船来。不过,我可以把一些话带回去。」

        裕仁说:「爵士,我只想谈药。日本的配额分给各国,加拿大目前是和美国一起算的。我希望,能让加拿大单独列出来。船可以从横滨直接开往温哥华,不必绕过旧金山。这样,运送的时间可以缩短,也不必看别人的港口脸色。」

        佩利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把茶杯放回碟子里。

        佩利说:「殿下,加拿大是个很小心的国家。我们的邻居很大,我们的总理最怕的,就是让邻居觉得被冒犯。」

        裕仁说:「我明白。所以我只谈药,不谈别的。」

        佩利说:「那麽我要问一句坦白的话:加拿大如果要争取到更多配额,需要拿出什麽?」

        裕仁说:「我不能用药换任何东西,爵士。名单是名单,配额是配额。但是一个国家愿意拿出多少好意,我想,是它自己的事。」

        佩利笑了一下,这是整场对话里第一次真正的笑:「殿下,这是一个很好的外交答案。我会原样转述。」他又加了一句,声音很轻:「也许,加拿大能拿出的好意,比殿下想像的要少一些。但我会让总理知道,这件事值得他认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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