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是啊,确实不少年了。”

        他离开太久太久了,久到岁月早已蹉跎,久到满目物是人非,久到他与这个四十年后的世界格格不入。

        “冒昧问一句,您……是克拉尔先生的同学吗?”安达女士问。

        “是的,我是。”德拉科点点头,“我们当年,都是斯莱特林毕业的。”

        “那您认识一位叫德拉科·马尔福的先生吗?”安达女士又说道。

        德拉科转头看向安达女士,“您从克拉尔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偶然听到过,克拉尔先生从不向我们提及他过去的事情。”安达女士说道,又看向德拉科,“只是有一次,他喝得酩酊大醉,我听到他喊着这个名字,又哭又笑,好像很讨厌这个人,又好像不是真的讨厌他。我问他是谁,他说德拉科·马尔福是个混蛋,害了他一辈子,却又说他没良心,害了他和高尔还敢抛下他们一走了之,他恨他一辈子。”

        安达女士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高尔是谁,可他说话的时候那样悲伤,我想,可能这两个人都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恨那位马尔福先生吧。”

        德拉科不自觉咬住了下唇,他企图从唇瓣上感受到一些让他清醒的痛意,可没有实体的身体不会带给他任何的感觉——不论是温柔的触感,还是自虐的痛意,那毕竟是活人的特权,而一个死了的人,是连悲伤时肉体上的痛苦都不配有的。

        “他是该恨德拉科·马尔福的。”德拉科刻薄地笑了一下,这让他看起来又像是四十年前那个无法无天、喜欢终日作恶的大少爷了,那时候的他总是气势汹汹得走在霍格沃兹的走廊上,谁见了他的模样都知道他要去找格兰芬多的麻烦,而他的身后也总是跟着两个大块头一样的男孩做保镖;然而四十年后,他在克拉布的墓前,依旧刻薄地笑着,总跟在他身后的人,却一个葬身火海,一个长眠他面前的墓碑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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