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的是虎在麻药之下竟然尚有余力。
愣的是并不像他思量,或惯常人们都公认的那样: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虎低下头,一双黄目中多有愤愤,却到底不曾做出什么骇人动作,只垂首在他慌乱间露出的肩胛上轻轻一咬,虽有些刺痛,但在一只虎的嘴下,无疑是温柔的告诫与偏爱,而非死亡的威胁。
若是面对一般的猛兽,裴郎这般忪怔懈怠怕不是早就做了齿下亡魂,可接下来的场面却让他结结实实地觉得魂飞天外、心神动荡。
白虎压在身上的重量忽然之间变得轻飘,它向空中腾跃而起,感应在身上不过是雨点落下的轻触,滴答滴答落了四滴。它的身影也变得稀薄,雪白的毛尖泛着荧光,月光依稀穿过了虎躯透洒在砖石上,竟还如湖水般空明。
虎跃在空中,四个脚爪空踏仿若实质,傲气地回头看他一眼,继而回过头去,猛地向下一坠。
那下方正是山神石像!
裴郎心神俱震,眼见诸般奇妙破土而出于咫尺之间,恨不得瞪得决眦,好将万种变化一一纳入眼底。
虎扑进了石像,如滴水融入江海。莹白的轮廓化作星星点点,钻进冰冷石像的每一条缝隙和开裂。
而后有风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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