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林冠、擦过草叶、穿云裂石,如兵戈相击一般清脆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拜谒而来,万众怒号、万马奔腾,间或夹杂着号角、金鼓、摇旗等振奋之声,浩浩荡荡围拢了山庙,暮春夏初盎然的灵山瞬间金风肃杀。
《易》曰:“云从龙,风从虎。”
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龙以云为象昭彰其神秘,云以龙为神显露其灵异。若有云无龙,则虽见亦不以其为神妙,若有龙无云,则虽有灵而无以施展风雨,因此龙气多以云现。
风与虎之意亦然,更仿若秋来西风,本就与白虎位相合,为灵山镇守,合该托名山君。
灵籁真君!
石座上的像哔啵作响,那是石壳开裂的声音。裴郎撑着地面摇晃站起,难以置信地一边小心后退,一边大胆贪看这石胎里究竟要孕育出何物,是敕封正神,还是借皮妖孽,他实有些糊涂,也不知这一遭到底缘起何方,为何陷入如此境地。
先是面颊上大块的开裂,沿着本就有的细缝裂开,而后眼底、嘴唇、额角、双耳的石壳小块小块碎成石粉,裴郎紧盯着最先露出的那块莹润面颊,一刻也不眨眼,见颧骨到眼角的一线纷纷掉落,那双半闭半睁的神目忽然睁开,如剑眸光正正迎着他的视线钉进眼瞳,裴郎瞳孔一缩,僵在原处不敢动弹,一身细汗落成大汗,洇湿了脊背。
实是好威严。
那石中人向他偏过头,下颌至脖颈的石片掉落,他又作势起身,全身的石块轰然蹦碎,碎成齑粉,瞬间散作星点。
一眨眼的功夫,石中人移动到他面前,裴郎避无可避,不敢直视,相仿的身高之下满目都是莹白饱满的胸膛和形状分明的肌肉,贴得又太近,刚从石中脱出的凉意还没有完全散去,撩拨在肌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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