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玄关角落那台老式的真空管收音机,忽然自己响了。
滋滋的杂音,像没有调准频率的电台,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杂音里浮出来。那声音非常温和,带着一点点英国腔,优雅得像在朗诵诗句,却让纪承允全身的汗毛同时竖起。
「欢迎,亲爱的客人。」那声音说,语调不疾不徐,像主人站在楼梯上迎接迟到的宾客。「等你很久了。这麽锐利的眼睛,这麽强烈的渴望……你一定能成为很美的收藏。」
纪承允猛地站起来,背紧贴着大门,举起相机对着收音机。观景窗里,收音机的木壳底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
「你是谁?」他喊,声音在空屋里撞出回音。
「这座宅邸的主人,维克多·霍尔特。」那声音轻笑起来,杂音随着笑声起伏。「别害怕。你只是迷路了。房子喜欢迷路的孩子,它会为你延长走廊,为你重复房间,直到你忘记怎麽出去。午夜到凌晨四点,是它的用餐时间。你很幸运,刚好赶上。」
时间又跳了一下,十二点零零分。回圈重置了。地毯上的脚印淡了一些,墙上的粉笔箭头消失了,像被橡皮擦掉。纪承允感觉到一阵晕眩,不是害怕,是某种甜腻的晕眩。空气中的麝香味变浓了,让他有点口乾舌燥,甚至有种荒谬的、想躺在那条暗红地毯上的冲动。
污染在起作用。它不只是让人看见幻觉,它让人觉得舒服,让人想留下来。
收音机里的维克多还在说话,声音变得更近,彷佛贴在耳边。「别抵抗它的美意。放松,欣赏,让它为你妆点……你会比来的时候更漂亮。」
纪承允用力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让他清醒一点。他抓起收音机想把它砸掉,但手碰到木壳的瞬间,一股阴冷钻进指尖,收音机里传来更清晰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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