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玹莘看着她走出旋转门,被一辆黑色轿车接走,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怀里的蛋糕盒忽然变得很重,坠得她胳膊发酸。
前台又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这次声音没压住,余玹莘听见了:“人走了,但她妹妹还在大厅……嗯,好的,明白。”
她抱着蛋糕盒,慢慢走到大厅正中间。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位置,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到那里,也许是想让姐姐在楼上透过玻璃幕墙看见她,也许只是腿软了走不动。
——周围经过的人开始放慢脚步,有人偏过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怀里的蛋糕盒,再滑回她的脸。那种目光余玹莘太熟悉了,带着好奇,打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怜悯,前台的视线越过电脑屏幕看着她,嘴角抿着,像在看一出不知道结局的戏。
目光像针,一根一根扎进来,扎在皮肤上,扎进血管里,大厅的灯光在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把她整个人吞进去,连带着手指开始发麻,嘴唇发麻,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收缩,跃动,一下一下爬到了嗓子眼里。
想吐。
可以大声哭闹,可以惊声尖叫。
那些委屈和悲哀从胸腔深处升上来,裹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听见自己在喊“姐”,喊“你出来”,喊“你为什么不见我”,声音在大理石墙壁之间撞来撞去,变成回音,变成噪音,变成她控制不了的怪物。
蛋糕盒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纸盒裂开,栗子蓉从里面挤出来,糊在地板上,黄黄的一摊。
她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朝她跑过来,嘴在动,但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看见前台站起来,手按在电话上,表情终于碎了,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嫌恶。
她看见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真正的、直白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看,她成了大厅正中间一场免费的演出,所有人都是观众。
有人架住了她的胳膊,力气很大,把她往门口拖,脚在地上拖行,鞋底蹭着大理石发出刺耳的声音,余玹莘还在叫,嗓子已经哑了,叫出来的变成气音,断断续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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