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厕所顶灯映着她苍白而又狼狈的脸,喉咙里长久凝塞的反胃感又一次席卷了她,余玹莘抓住马桶,用手抠进喉咙里,逼迫那种头发丝悬在嗓子中的触感消逝。“呕——”又一次没来由的呕吐,她闭着眼,任由泛酸的苦水从嘴里滑出,藕断丝连的坠落在水里。

        司机冷漠地在一楼侯着,偌大的房子只有几个佣人安安静静地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家具,她背上书包下去,身边沉默地男人一言不发的打开车门又关上,例行公事似地将车子驶入车流中。

        后视镜中的女性面色惨白,杂碎的黑发黏在清瘦的颊边,清秀又颓唐的五官浮在面上,她伸手揩去额角因为呕吐而渗出的汗。

        "今天要狠狠拍照!”身边的女生径直掠过她,往手上挤了一些素颜霜,顺手往脸上抹,“听说今天三班有节目,我看她们那个服装,必须狠狠期待了!”

        余玹莘皱着眉,空调的冷气扑面吹来,和刚从外头对冲的闷气结合,身边的男性女性正叽叽喳喳三言两语的谈论着盛大节目的事宜,嘈杂的人声却让她愈发难捱,只能将呕吐的欲望生生咽下。

        九月末的太阳不毒,但临川雨季似乎总狎昵地不愿离去,流连忘返在秋日的闷与湿,使肺像被蒙住抽干了空气难以呼吸。

        熬过了漫长的开幕式,她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湿,薄薄的衣衫附在瘦弱的身躯上,勾勒出脆弱的线条,白皙的肌肤在水汽的蒸腾下露出几丝鲜活的红。

        抹掉头上的汗,后边的女生挤了上来,喊着让一下,手肘不管不顾地落在她的腰侧,而后落下一句轻轻的对不起。

        接着是更多的——摩肩接踵,风暴似的裹挟她,推搡,搞得余玹莘前后摇摇摆摆,身上沾上不同人的体液,布满汗液的肉挤肉,她一个踉跄,终于支持不住失去平衡。

        一只手有力地,稳稳地擒住了她的手臂。

        “同学,要小心。”

        手的主人有一双大而亮的鹿服,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开合,高挑又精瘦,余玹莘被抓得有些疼,下意识推开,又小心翼翼地道了声歉,便匆匆忙忙汇入人流之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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