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陆沉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落地窗外的海面灯光,像两颗被海水浸透的星星,“但我还是会找。因为我怕有一天你不在。”
林望舒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掌轻轻捂住了,温热、酸胀、隐隐发疼。他向前走了第二步,距离从一米变成了半米。半米是手臂的长度,是一个拥抱的距离,是他们的胸膛之间只剩下空气和一层薄薄的棉质T恤的距离。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刮了一下陆沉的下巴,从下颌线一直刮到喉结上方的位置。那动作很轻很慢,像用羽毛在皮肤上描摹线条。
陆沉的下巴微微扬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但眼睛没有闭上,也没有躲开,就那么仰着头看着林望舒,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把所有柔软的部分都朝向阳光的方向。
“你今天在场上,”陆沉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在看台上,我看到你站起来了。你摘了帽子和口罩,站在家属区。旁边都是女人和小孩,你站在中间,像……”
他停顿了一下,找了一个词。
“像我的家人。”
林望舒的手指停在了陆沉的锁骨上方,指尖抵着他颈窝的位置,感受着那皮肤下面快速跳动的脉搏。那是陆沉的心跳,快而有力,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在拼命撞击笼门。
“我本来就是你的家人。”林望舒说。
陆沉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舌尖在唇缝间轻轻舔了一下。那个动作是无意识的,短暂而细微,但林望舒的视线被那个动作牢牢抓住了——舌尖从唇缝间探出,湿润了干燥的唇瓣,然后在收回的瞬间碰了一下上唇的内侧。
林望舒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收回手,后退了半步,转过身,走向落地窗。他双手撑在窗台上,微微弯着腰,看着窗外阿拉伯湾的海面。海面上没有月亮,只有远远近近的灯光和偶尔经过的船只。他深吸了一口气,是海风的味道,咸的,热的,带着沙漠的气息。
“林望舒。”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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