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冲进内室,从妆台上抓起那支金钗。是他亲手cHa在她发间的。她低头看着它,手指攥得发白,然后砸向地面。

        玉簪紧随其后,珠串散落一地,锦帛撕裂翻飞。一声接一声的脆响,碎的全是她此刻才能承认的东西。

        她砸到妆台前,抬头看见了镜子。

        那天她穿了公主的翟衣。金线缠枝,烛火一照,满身流光。镜中站着的,是琅琊公主。那个在街头乞讨卖艺的nV子,被元斌拒之门外的nV子,在孙腾府里挨过鞭子的nV子,都像蝉蜕一样从她身上剥落了。

        他在她身后,双手扶住她肩头,嘴唇贴着她耳廓。镜中映出他笑意慵懒的模样,茶褐sE的眼眸映着烛火,也映着她。

        他说:孤说你是公主,你从此就是公主。

        她没有应。翟衣压肩,金线贴着她的锁骨,凉意一丝丝渗进去。她想说这不像公主,更像你豢养的金雀。

        话到嘴边,化成了一句:这衣裳太沉了。他笑了,说:沉就对了。往后你要习惯。

        她该满意的。借了他的高枝,飞上了她本就该在的枝头。

        可她不记得从哪一天起,她听见马车声碾过青石板时心跳会漏半拍,闻到他衣领间龙涎香的气息时会不动声sE地多x1一口。她开始在意他会不会来,在他不来的时候胡思乱想,在他走后对着镜子里空荡荡的身后发呆。

        她想要的不再只是公主的封号。她想要他每次看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只照着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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