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占位符

        洛芙娜仍然每天出去。

        不是因为她喜欢散步,是因为她害怕待在房间里。宅邸的墙壁会x1收声音,也会放大声音——暖炉的收缩声、自己的心跳声、四楼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她待得越久,越觉得自己正在和这栋房子融为一T,变成浅灰sE的一部分。

        管家不再多问,只是照例安排那名Beta保镖。洛芙娜越来越瘦,外套穿在身上显得空荡,像挂在衣架上。她不再等nV仆替她梳头,随便挽个结就出门。也不再问阿列克斯回不回家用餐——答案永远是“阁下今日日程全满”,问不问都一样。

        她连续去了八天。

        都是中央公园,都是那张长椅。但长椅不再给她安宁。她坐在那里,看的是Y沉沉的天空,是化雪后露出的黑sE泥泞,是行sE匆匆的路人。没有人看她,这正是她想要的,也是她最怕的——她连被认出来的价值都没有。

        第九天,下雨了。

        保镖撑开伞,替她遮住半边。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很闷,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捶门。洛芙娜看着雨帘里模糊的街景,忽然说:“他今天也没有问我去了哪里。”

        保镖没有接话。她知道“他”指的是谁。

        阿列克斯不知道她每天出门。或者说,他知道,但不问。管家的简报每日送到四楼,但他从不就她的行程发表任何意见。她早上离开,傍晚回来,宅邸里的灯光和空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她是一只飞进飞出的鸟,不留痕迹。

        餐桌上永远只有一套餐具。不是两套。厨娘曾经备过两份,后来不备了,因为执政官从未回来吃过晚餐。洛芙娜坐在长桌一端,刀叉碰在瓷盘上的声音很响,响得她不得不放慢动作,以免惊动这栋房子里不存在的听众。

        她觉得自己像个占位符。

        一个放在“执政官夫人”位置上的符号,没有功能,没有重量。她不出席沙龙,不主持慈善,不辅佐丈夫。她甚至不生病——如果病了,医生会来,管家会处理,流程会运转,不需要阿列克斯从议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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