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见状,心中的疑虑更重,却也激起了强烈的好奇。他端起碗,没有闻,直接喝了一大口。滚热的汤水滑过喉咙的瞬间,这位经验丰富的大厨身体骤然僵住!他脸上的怀疑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薄雾,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专注。他甚至忘了礼仪,又连喝了两大口,闭上眼睛,眉头紧锁,舌尖在口腔内壁上细细刮蹭,仿佛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每一丝味道。
良久,王师傅才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直直看向俞听冬,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这……这粉!俞夫郎,这粉……神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那碟五鲜粉,“这鲜味……浑然天成,层次分明!不夺食材本味,却能激发出食材最深的鲜甜!清水变高汤,此言非虚!非虚啊!”他激动得在原地踱了两步,看向陈文远,“掌柜的!此物……此物……”
陈文远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狂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重新挂上沉稳的笑容,对俞听冬拱手道:“俞夫郎,陈某今日真是开了眼界!此‘五鲜粉’之妙,言语难表其万一!”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小碟,“不知此粉,俞夫郎打算如何?”
俞听冬并未因他们的激动而失态,他依旧从容,只是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早知如此。他轻轻拿起白瓷碟,声音清晰平稳:“此粉名为‘五鲜粉’。用料精贵,工序繁复,产量有限。其用法,方才二位已亲身体验,只需微量,便能化平凡为珍馐。无论是清汤、羹粥、炒菜、拌馅,乃至蘸料,皆可增色添香。”
他顿了顿,目光迎向陈文远和王师傅:“与之前的卤料不同,此粉,我们只卖成品,不卖方子。醉仙楼若有意,可与卤料、梅卤一般,按需采购。只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清亮而锐利,“此粉价值几何,陈掌柜心中应有计较。且,醉仙楼的东家,不是还等着我们拿出‘新奇、易于推广’的吃食么?此物,够不够分量敲开‘八仙楼’的门?”
陈文远虽然不是第一次认识俞夫郎了,但还是不由得感叹,这俞夫郎不仅手艺通神,心思更是玲珑剔透,三两句话便占据了谈判的制高点。他看向俞听冬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的年轻脸庞,难得从一个小哥儿身上感受到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智慧。
“够!太够了!”陈文远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俞夫郎,此粉价值千金!我醉仙楼愿以最高诚意求购,至于东家那边……”他眼中精光更盛,“陈某即刻修书,将此物禀明东家,八仙楼的大门,定会为贤伉俪敞开!”
接下来的商谈,水到渠成。价格自然远非卤料可比,几乎以黄金论价。陈文远当场签下契约,预付了巨额定金,并约定首批供货时间。王师傅更是迫不及待地讨教起五鲜粉在不同菜式上的用法细节,态度恭敬得如同学生。
送走心满意足、脚步都带着风的陈文远和王师傅,小院恢复了平静。夕阳将篱笆的影子拉得很长。
俞听冬看着石桌上那装着定金的沉甸甸包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连日殚精竭虑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才汹涌袭来。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地扶住了他的腰。陆战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手臂坚实,稳稳地托住了他卸力后微微发软的身体。他没有看那包银子,深邃的目光落在俞听冬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浅痕。
“累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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