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山脚的茅屋里缓慢流淌,像山涧的溪水,清冽却也带着生机。

        俞听冬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喉咙不再灼痛,手脚的伤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的皮肉。虽然依旧瘦弱,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日益鲜活,像被雨水洗过的嫩叶,透着勃勃生机。

        厨房,成了他稳固的“领地”。陆战默许了他的存在,甚至开始习惯性地将带回来的、或多或少任何食物,都直接放在灶台边显眼的位置。有时是一小把刚冒头的鲜嫩野菜,有时是几条溪水里摸到的鱼,或者一块用猎物皮毛换来的肥膘。

        俞听冬则像个变废为宝的魔术师。糙米不再是糊糊,而是被仔细淘洗、浸泡后,或煮成浓稠喷香的米粥,或焖成颗粒分明的糙米饭。野菜焯水凉拌,撒上一点点珍贵的粗盐,竟也清脆爽口。那几条新鲜的小河鱼,洗干净剔除鱼鳞和内脏后,被他用树枝串起,在灶膛的余烬里小心烤熟,撒上粗盐,刷上葱油,一人一条吃的口水直流。

        至于那块巴掌大的肥膘,更是被他炼出了一小碗珍贵的猪油,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小陶罐里,每次做菜只舍得用筷子尖蘸上一点点,瞬间就让寡淡的野菜或糙米饭拥有了诱人的油润香气。

        每一次开饭,都成了茅屋里最有人气的时刻。陆战依旧是沉默的,但俞听冬敏锐地发现,他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碗糙米饭,他会一粒一粒地扒干净。烤鱼,他会仔细地剃掉每一根细小的鱼刺,连鱼头都吮吸得干干净净。当那带着猪油香气的野菜被端上来时,陆战那双惯常冰冷的下三白眼,会不自觉地盯着油光发亮的菜叶,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一下,然后才伸出筷子,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惜。

        俞听冬把这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像揣了个暖烘烘的小太阳。他喜欢看陆战认真吃饭的样子,喜欢自己做的食物被珍惜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沉默凶悍的男人身边,并非全无用处。

        他开始尝试着和陆战说话。陆战的话实在太少了,像吝啬的守财奴守着金子。

        “陆大哥,今天这荠菜嫩吧?我挑了好久呢。”

        “嗯。”

        “溪水好像涨了点,鱼不好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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