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敬行过礼,先说了几句恭贺的话,语气平稳,像在念一份校对过的公文。裕仁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

        裕仁说:「首相,我有一件事,想请您放在心上。」

        原敬说:「殿下请说。」

        裕仁说:「这半年,我在欧洲见过许多首相与总统。他们出门,身边都有人跟着,不多,两三个,穿便服,不引人注意。我想,您也应该这样。」

        原敬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杖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杖头那一点被磨亮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殿下,老臣在春天就已经让站长改了动线。」

        裕仁说:「我听说了。可是我想,还不够。请您尽量不要在夜里、在人多的地方,独自行走。」

        原敬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刻。那目光像一把细而尖的针,不是质疑,是在探测。他看见的是一张二十岁的脸,轮廓比一年前更清楚,眼睛里却有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疲倦。

        原敬说:「殿下,老臣从年轻时就被人骂过,也被人威胁过。习惯了。」

        裕仁说:「习惯,不等於安全。」

        原敬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点很旧的、被磨平了的东西。他点了点头:「殿下这句话,老臣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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