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升起浓浓的黑烟,周围有几名男子。乍看之下,宛如野外焚草般带有一某种田园气息,但当你把目光凑近,就会看到堆积如山的屍体。进行焚烧的是被称为「特别队」的特殊作业人员,他们是从波兰、匈牙利等地被押送来的犹太人。他们负责营运火葬场与毒气室,处理同为犹太人的同胞屍体。查阅历史便会知道,特别队的人因为工作关系知道了纳粹大屠杀的真相,因此几乎所有人都在一段时间後面临被杀害的命运。有证言指出,直到战争结束,特别队经历了14轮的替换。在得知这一事实後,再想到照片中拍摄到的特别队队员们不久後也将被杀害,照片的意义便发生了改变。

        这个事实无可置疑地沉重。从照片中读取的资讯里,背後的历史事实浮现出来。那是「过去某个白昼在比克瑙发生的事实」,是「处理遗体的现场」,是「不合情理的组织性屠杀」,也是「拍摄者随後被处刑所留下的遗物」。

        里希特以这张照片为底稿,在其上覆盖颜料。《比克瑙》就是这样一件作品。当然,仅从表面是无法看出这种创作过程的;如果里希特没有揭示创作过程,我们大概也永远无法看见。

        然而,里希特这位作家,亲自揭示了这个创作过程。

        ●故事>
或许,底层绘有写实素描这一点本身并没有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在背景中绘制了这样的素描」这一故事。「艺术家为了展示超越那张照片的某种东西,最终走向了巨大的抽象画」——提出这样的故事产生了效果。

        ●故事2

        抽象画作的背後,存在着具体的事实。当得知背景的事实时,表面的意义变得清晰,观赏体验也随之改变。这个事实暗示了两个方向:

        1.绘画表现消费的不是画作本身,而是「故事」。

        例如,一支售价10日圆的平民零食「美味棒」,经现代艺术家松山智一之手创作的《美味棒现代艺术味》,最终以115万日圆成交[3]。在我看来,被消费的并非零食本身,而是「它被赋予了115万日圆价值」这一点。

        类似的消费屡见不鲜。例如,黏在墙上的香蕉卖出了将近9亿日圆的高价[4]。

        假设这些展出於美术馆,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平民零食,或是黏在墙上的香蕉。然而,当得知其背景原委时,我们该观赏的便不再是眼前的作品本身,而是「围绕着该事物的故事」。在这种情况下,作品不过是触发故事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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