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我拿去洗。」她说。
「你拿去洗。」鄢年丰说。
「你帮我拧。」她说。
「我帮你拧。」他说。
他走到柜台前面,走到理发工具单前面,站到一半把单子拿起来,拿起来时他手掌在纸上压了一整秒,压到纸在他掌心里软掉一点。他把单子摊开,摊到备注那一栏朝上,摊到我眼前,摊到那一行字在灯下淡到几乎看不见。
「你写的。」我说。
「我写的。」他说,「我写的时候手抖,抖到那一行出格,出格到我以爲你会看不懂,看不懂你就翻到正面,正面是空的,正面我什麽都没写,我这一辈子写字都写在背面,正面我不敢写,正面写了就要给人看,给人看就要人家回,人家不回我就坐那一格,坐到明年那一格还是空着。」
他把笔帽压回去,压出咔一声。他把笔放回柜台上那一小格里,放得很正,正到笔尖朝里。他把理发工具单折回四折,折到备注那一栏朝外,折到很整齐,整齐到摺痕压在那一行字的中线上。
他把摺好的单子放到我掌心里,压到那一盒消毒盒旁边,压到很轻,轻到我手掌一合就能把它包住,包住到那一行字贴在我掌心的纹里,纹里的汗把那一行铅笔字洇湿了一点,湿到那个「啦」字的笔画散开一点,散开到我念得出那一整句,念到我没有讲错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https://pck.sd05177.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