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顾一燃再也做不到像小时候那样毫不顾忌地放声大哭了,因为所有人都走了,不会有人愿意花时间来安慰自己了,他只能狠狠地咬着手背,试图将心中不受控制的痛苦转移到肉体上,呜咽着,低吼着,颤抖的身体将泪也抖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

        屋外传来折叠床架晃动的声音,像走调的二胡一样吱吱呀呀,顾一燃以为自己吵醒了郑北,努力平静下来后,带着愧疚感小心翼翼地开口唤了他几声,但始终没有听到回应。

        顾一燃只好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蹲在郑北的床边看他。月光从拉不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束,正好落在郑北的脸上,他眉头紧蹙着,不知道是因为感觉到了光亮,还是梦境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顾一燃起身朝窗边挪了挪,用身体挡住月光后,又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替他把紧皱的眉间揉散。

        “求求你,救救他!”

        “不会的,不会不见的,我们明明约好了……”

        郑北的五官瞬间被痛苦拧成了一团,向四周张望着,拼命地在寻找着什么,顾一燃不知道他那合十的、不停上下晃动的双手是在向谁苦苦哀求,只听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求求你,救救他”。

        悬在空中的手终究还是没能落下。

        汗水从郑北的额头滑进眼窝,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和眼尾摇摇欲坠的眼泪一同落下,枕套上的水痕像雨天的水洼,在不知不觉中越晕越大。兴许是累了,郑北渐渐安静了下来,很快又翻了个身,面朝电视墙的方向睡了过去。

        顾一燃本以为,像郑北这种看上去乐观到有些神经大条,又被家人深爱至今的人,一定不会有太多的痛苦和烦恼,至少不该这么沉重,不该像自己一样,连个好梦都做不了。

        “郑北。”

        即使知道郑北听不见,也不会做出回应,顾一燃还是再次唤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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