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应该别给小湫哥哥留下一丝关节,这样他最亲爱的哥哥今后一切都要仰仗自己而过活。但这样太过理想,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让自己成天和哥哥厮混在一起,他不得不出去谋生糊口。
夏雨的手一路蔓延,沿着白湫廉纤细的小腿,那条因长时间不被允许走路而皮肉松软的小腿,一直到膝盖骨。他的手不住的摩挲那块儿骨头,长久地停驻。
哥的肢体,还是要留下些余地的,以后大概是有装上假肢的机会。有时他要是十天半个月回不去家,哥躺在床上翻不了身生了褥疮,他就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可笑,可笑!夏雨为他的聪慧沾沾自喜,可又为他的伪善潸然泪下。
那么要把哥的脑叶切除吗,这样哥将再也不会有那些该死的胡思乱想与叛逆思想。他会永远无法脱离自己,他只能属于自己,他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这样他只拥有了哥的肉身,他的灵魂会随着脑干碎裂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他无法得到哥的任何回应,哥的大脑里将再也不会有夏雨这个人。
光是想象,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些的恐慌症就有再复燃的苗头了。夏雨有些癫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刻下道道血痕,他却无知无觉。不,不!他不想上演只有一个人的愚蠢独角戏,他不稀罕一个空洞的傀儡,他要的是一个会哭会笑、活生生的哥,哪怕哥憎他、恨他也好。至少哥所有的心绪都牵扯在他身上。
我真的不在乎哥是否憎恨厌恶我吗?天旋地转之间,夏雨竟看到本应昏迷不醒的白湫廉坐起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肮脏龌龊欲望腐蚀得支离破碎的自己。他的眼里无风无浪,满是对身怀原罪世人的慈悲怜悯。
夏雨对白湫廉这幅随时都要远离尘世的模样惶恐至极,他慌忙地伸手去拽他的衣摆,他要不择手段去挽留爱他的母亲,他无知愚昧的母亲。
于是孱弱无力的白湫廉一头倒在夏雨身上,他的全身起了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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