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德报怨?”慕容冲听闻此言,震惊之余,简直快要大笑出来。回想起自己连日的梦魇,月余的卧床,周身的瘀伤,以及后-身无数次痛不yu生般的痛苦……这些,亦能算作“恩深意重”?

        然而他却固执地仍不愿相信,自己最后一丝希望,也要如此断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确认般又一次问道:“叔叔,这当真……是你心中所想?”

        而慕容垂淡淡地同他对视着,只是徐徐点了点头。而下一刻,却忽地抬起头望向自己身后。眼中似是闪过一丝惊惶,随后俯下-身,口中道:“参见陛下。”

        慕容冲闻言如遭雷击,但他没有回头,只是SiSi握紧了袖中的拳。然而小腿处突如其来的重击,却让他整个人失力前倾,重重地伏跪下来。

        感觉到苻坚的步子已经缓缓地挪到了自己身前,慕容冲却仍是垂着眼,只盯着自己SiSi扣住身前青石砖的五指。

        然后他听到苻坚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慕容垂,方才所言,可是属实?”

        “回陛下,千真万确。”回答的声音笃定之中却也恰到好处地透着一丝慌乱,“然而臣方才所言大逆不道,还请陛下治罪!”

        苻坚声音却并不做追究,仍是道:“罢了,你去罢。”

        慕容冲忽然抬起头,SiSi盯住面前的慕容垂。这一刻,才突然明白了一切。明白那个前日还对自己说着“你方才那些话,瞒得住别人,却瞒不了我”的人,为何今日却忽地变了一番姿态。也明白了在所有宗人对自己冷眼相看的时候,为何只有这个人才会对自己露出笑脸。

        原来一切不过利用而已。利用自己,取信于苻坚。

        这便是,自己所信任和仰仗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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