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失语般只从嗓子里挤出气若游丝的呜咽,与其说像狗,不如说更像一只被人剪去声带的母猫。

        撩开他耳边略长的黑发,又握紧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肉手,我靠在他颈边,凝视那张疲倦的脸。头发许久未经打理垂落肩头,连一开始的卷毛都没了,软软贴在脸颊两侧,模样乖巧,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柔软。

        我本该感到满足,可他被囚禁了太久,不再抱有被拯救的幻想,连眼底的光都熄灭了,像一口干涸的井,眼泪流尽后内里也不再湿润,仅剩绝望的砂砾堆积成塔,将那口枯井一点一点填满。

        如今他看着我,眼中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存在,虽然顺从听话,但他依旧不爱我。

        甚至还失去了最初鲜活明亮的色彩,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变得枯萎干瘪。

        我突然怀念起刚将他绑回家的那段日子。

        一开始高启强并不听话,眨着那双几欲落泪的下垂眼问我是谁,问我想做什么,见我始终无动于衷才彻底撕开伪装,露出旧厂街人骨子里藏有的暴戾本质,如果我不是早有防备,恐怕真会被他用刀子捅进肉里。

        所以,我对他而言究竟算什么?

        一位金主?一个冤大头?还是一个被他骗得团团转的蠢货?

        不,都不对,我只是他生命中无关紧要的过客,毕竟你瞧,他连我叫什么都忘了。

        他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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