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澄青在那道银sE的闸门口前踌躇了片刻,最後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青山的妈妈看到我们的时候,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後就像墨汁在水面上化开那般,逐渐转换成一副面带微笑的慈祥神情。而後,她随即迎接我和澄青进屋里去,让我们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待着,她去准备饮料给我们喝。
我和澄青不发一语地坐在陈旧的木头沙发的座垫上,然後下意识地环顾了身处的这个空间一圈。沙发摆置在客厅的左侧,一架貌似新型号的电视机贴放在右侧的墙上,沙发与电视机之间有一张只有到膝盖那般高的小桌子。除此之外,客厅的里侧设有一个供奉神明及祖先的祭台,而祭台的旁边直立着另一个明显後来才订做的木制柜,其上摆着一个白sE的小骨灰瓮,以及一个装有一张显露着灿烂笑容的男孩黑白照片的黑sE相框。
我轻轻地握着澄青的手,与她一块儿站起身,走到那个我们故友的灵台前面,第一次正式地致上我们的悼念。我们双手合十、阖上双眼,真心实意地对青山献上我们对他的思念与惦记。在那场噩耗发生的三年之後,我和澄青终於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悲痛、检视自己内心的残缺,不再仓皇逃走,不再逃避现实,宛如正面迎接那会把我们击成千疮百孔的流星群一般。
悼念到一半,我察觉到身旁传来了微微的哭泣声,我随即睁开眼睛往旁边一看,只见澄青双手依旧合十地低下头,肩膀则是不规则地上下起伏着。我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也不需要看到她此刻的表情,我只是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把她搂在我的怀中。
那一天,我们与青山的妈妈在她家的客厅中聊了很久,聊到太yAn都下山,窗外街道上的路灯都纷纷亮起橘灯。青山的妈妈告诉了我们很多事情,其中包括她的家庭在青山逝世以後遭逢了什麽变化。
青山的爸爸在儿子Si後,重新cH0U起了戒了十年的烟,以及戒了五年的酒,每天在外工作完回到家後,就是叼着一根烟,开一罐啤酒,坐在庭院的藤椅上翘脚发呆,也鲜少与身旁的人说话。这种状况持续了整整一年,才稍微有点改善。
青山的兄弟姐妹他上有一姐一哥,下有一弟,在青山Si去之後伤心得不得了,无论是在吊唁期间,或是出殡火葬都哭得Si去活来,就连在那之後的几个月JiNg神都一直处於相当萎靡的状态。在家中排行第三的青山一直以来都是大家的开心果,只要有他在的话,场面酒永远不会冷下去,而是持续维持着高亢的热度。所以自从他Si去之後,家中就很少出现笑声了。
至於青山的妈妈本身,则在儿子去世的几个月内,伤心得茶饭不思,足足瘦了十多公斤,脸颊都凹陷了进去,後来还被医生诊断出患上了轻度抑郁症。现在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她,已经是接受过两年治疗,好不容易稍微提振JiNg神起来的她。
在那一天,我也终於意识到,既然那些在我们内心中形成的缺口是基於某种特殊缘由而留下的,而那个特殊缘由也因为某些原因而从此消失在世上,也就象征着那缺口从此无法再被填补上,就像那个失去了原始系铃人的绑了个Si结的铃。而当这种谁也不想遇上的状况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不让悲怆无止尽地延续下去,以及遏止内心缺口的扩大,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我们注定无法摒弃掉那些在我们人生中发生过的悲痛,也终究无法对其再我们内心所造成的残缺视而不见,我们就只能携带着这些伤痛,咬紧牙关地继续往前走下去。
那天在澄青家共进晚餐的期间,澄青向她的父母说自己会从外舍搬回来家里住,她的父母听到後简直欣喜若狂,把桌面上各种菜华之处,如甘榜白斩J的J大腿、石斑鱼中段的鲜美白r0U都搛过去澄青的饭碗中,顿时让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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