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选择了妥协,却又碍于面子,只是僵硬地站着点了点头。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随后嘴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冷笑。他缓缓开口:“那既然你也应了,又什么都不记得,从即日起我便从头把你教起,像刚把你接来的时候那样,可好?”
季言震惊地抬头,瞳孔微微缩紧。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可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睛却仿佛可以射穿他的心底,让他感到无处遁形。他急忙垂下头,避开对方的目光,犹豫片刻后,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好。”男人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目光稍稍收回一些锋芒。他朝餐桌边指了指,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先坐下吃饭吧。吃完了,我便从规矩教起。”
季言怔了一瞬,随即小心翼翼地迈步走向餐桌。他的心跳乱成一片,既有些惊慌,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等到坐下后,他却发现自己几乎没法抬手去动面前的刀叉。眼前的男人稳稳地坐在餐桌尽头,静静地喝着咖啡,目光不再放在他身上,却依旧让他感到无处可逃。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在地毯上,光影交错间,季言感到有些恍惚。他坐在宽大的餐椅上,背脊僵直得像被什么硬物支撑着,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但昨日的疲惫与伤痛依旧留在他的骨子里,每一分僵硬的肌肉都在提醒着他,这里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有过真正熟悉的地方。
自称师父的人坐在餐桌的另一端,举止优雅,气场强大得令人喘不过气。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桌面,看似随意,却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季言身上。这样的注视让季言更加不安,他的喉咙依旧发不出声音,只能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试图避开对方的视线。
从刚刚的只言片语中,季言拼凑出了一个令他感到陌生而压迫的故事。
墨博士,那个在实验室里看似冷漠但又不容置疑地救下他的人,本名墨淮,比他大几岁。这个名字很普通,却在季言的脑海中掀起了某种陌生的波动。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他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墨淮和自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从敌人手中救下来的孩子。彼时的他们,只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被迫置身于一个连名字都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深渊。而自己也曾是这里的一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这个组织的一部分。
师父——名叫程渊,一个如同沉岩般的名字,带着深沉的力量。他不仅是组织的领导者,更是对整个组织的统筹与规划者。他掌控着复杂而危险的势力网络,将每一个环节牢牢握在掌心。这个男人似乎不仅是个冷血的领袖,更是个精英的塑造者。他亲自挑选并培养出组织中最优秀的成员,将他们磨砺成冷静、精准、不可撼动的存在。
季言勉强拼凑出一些细碎的画面:硝烟弥漫的废墟、低沉的怒吼、鲜血的气味……师父当年将他们从混乱与死亡中带回这个古堡,给予了他们新的生命。然而,这一切的代价是绝对的服从——无论是墨淮,还是季言自己,他们的一切都属于程渊,必须无条件地听从他的命令。这不仅是对他们的要求,更是对他们的保护。只有这样,对于在这行走在刀尖上的组织中的一员来说,才能在有危险的时候多一丝丝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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