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只听遥遥一声,“陛下驾到——”随即,便是黄龙幔幔,华盖纷叠,金炬荧煌,执扇宫人浩荡。

        “陛下万岁——”众人均行礼回应。

        “诸位,都平身罢。”我听见皇帝舅舅的声音。没多久,一身明黄衣袍就出现了我的视线中,正是皇帝舅舅。同时,和皇帝舅舅一起的,不仅有御前之人,还有贵妃娘娘,以及其余几位妃嫔。

        这时,贵妃娘娘邵霁迟向李嗣成的方向看过来,于是,她也看见了李嗣成身旁的我,对我浅浅笑了一下。说来,哪怕贵妃娘娘如今不在盛年,可我也的确没有见过能有几个女子容貌与贵妃娘娘不相上下,当真是艳绝群芳。哪怕只一颦一笑,也足矣令众花失色,更何况六宫粉黛。李嗣成与我同岁,年方十八,是皇帝舅舅与贵妃娘娘的爱子,排行二,封号齐,只说封号,便与太子李嗣齐同名,皇帝舅舅对李嗣成的宠爱,可见一斑。李嗣成眉眼像极了皇帝舅舅,冷冽咽雪,但李嗣成只要稍稍带些神情,如一回眸,一笑,便很有贵妃娘娘的神韵,见者仿若置身群玉山头、瑶台月下,而千般万种风情,都绰绰绕去李嗣成眉梢,若眼波同样妍媚,定是能勾魂、摄魄。花林流霜,不过如此。

        “今日花宴,并不摆在宫中,”皇帝舅舅微微一笑,“又选了山巅、夜下,以致朕来迟了,诸位莫要见怪。”他又说,“正因夜色如斯,才举万千明灯替诸位引路。如今星月阁中,更是宫灯辉荧,洞若白昼,有此才能细细看花,莫使其如隔云端。先赏花,再宴饮,夜游应如是。”说完,皇帝舅舅率先踏入星月阁,“那么诸位,都随朕进来罢。”

        星月阁虽是一阁,却非常宽广,如楼,又足有三层。我们一进去,只见整整三层,尽是万紫千红、霏霏霭霭,随目之所见,有雁来、秋葵、蜀葵、茉莉、决明子、剪秋菊、万寿芙蓉、虞美人、望江南、牡丹、芍药……望之不尽。一楼中间夺人眼目的,更是那大片高大兰花,高于人身,又从地而生,其香气扑鼻而来,透袭衣裾,几乎令人微窒。

        “花宴之花,从不分季节。”皇帝舅舅道,“这点,诸位都知晓罢?”皇帝舅舅又笑,“不过如今正值初夏,星月阁又是悉心栽培,各类兰花,如建兰、珍珠兰等,还有茉莉,都开的极好。朕今日摆宴于此,说是单赏夏之兰也不为过。”这时,皇帝舅舅问,“翰林项丹故,在何处?”

        只见文臣那边一人出来,拂摆行礼,道,“臣在。”

        “一会儿,等赏花毕,朕可是要问你要一纸兰赋的。”皇帝舅舅笑道,“今日你注定无法一心赏花,得多费些心思了。”

        “臣遵旨。”项丹故应道。

        我远远瞧着那项丹故,似乎身影竟与今日所见那名青衫人有些相似,不由蹙了眉。

        “如此,诸位便随意罢。”皇帝舅舅微笑,“不过,不要弄伤朕的花就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