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走进去的那一刻,留影灯忽然灯光大亮,照亮了整间卧房。

        那是……封印魔法的痕迹,他的卧室还保留着当年他离开时的模样,床头柜上散乱的笔记本和羽毛笔像刚被人使用完丢弃一旁,窗台上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支干枯的玫瑰,清晨时分家养小精灵送进来的新床单和衣服还整整齐齐放置在座椅上等待取用——四十年了,这里纤尘不染,地面光洁照人,明亮的灯火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德拉科愣在了当场,像是被什么魔法力量定格在了原地。

        那盏留影魔法灯的灯壁上忽然流转出繁复的魔法纹路,紧接着,灯影里折射出一个半透明的熟悉人影,打在房间里,那是一个脸色哀凄的女人,一身黑色哀悼服,胸口还别着一枝告死菊。

        她坐在椅子上,茫然望着房间里的装饰,表情恍惚而悲恸,然后一个男人走到了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她看了他一眼,忽然克制不住情绪,双手捂住脸,肩膀止不住颤抖,男人俯下身搂住她,神情悲哀而沉重。

        德拉科想上前去碰一碰他们,半透明的指尖却只能无力穿过那些魔法留影,他的喉咙哽咽了一下,无力而微弱。

        紧接着,一幕幕魔法影像在他面前略过,无数次他的父母来到他的房间,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他留下来的书本、衣服和遗物,他们有时会坐在他的床边和他说话,有时又会在房间里摆上他最喜欢吃的东西,有时会给房间里的花瓶换上新鲜的玫瑰。

        他们的神情从最初的悲恸渐渐变得沉静,可淡淡的悲伤却依旧萦绕在他们身上,他们鬓角的白发和眼尾的皱纹一点点变多,身影也变得越来越佝偻。

        终于有一天,当房间里的人影再次出现时,只剩下了纳西莎一个人。

        她再次换上了黑色的哀悼服,胸口别着一朵娇弱的告死菊。

        她坐在了留影灯面前,目视着前方,好像在透过厚厚的时光看着什么人,目光里充满了留恋不舍与无尽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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