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兆心中温情一动,默然无语。拥着怀中玉人,听着彼此心跳,他忽然有种“什么都够了”的感觉。
经历两番激烈交合,文琼妤一整天都下不了床,李二娘替她把午饭端到屋里来,两人边吃边聊,甚是相得。
老铁一早担着面去城里贩卖,过晌午都不见回来,文琼妤向二娘一打听,才知此地是中京西北方的曲阴县,离京不及百里,说远不远,却不是什么繁荣富庶的地方,隶属郸郡管辖的五县之一。郸郡的郡治曲陵城乃是五县中最大的城池,老铁就是担面去了曲陵,算上交割市易的时间,往返足足需要一天。
劫兆闲来无事,午后自告奋勇,要替李二娘劈柴。他身负六阴绝脉,又经两度虚耗,拎斧头都嫌费劲,劈得半堆柴薪,已累出一身大汗,心想:“合着我不是干粗活的料,费尽全力还劈不完一堆,若要依山樵为生,怕是非饿死不可。”正要将破斧扔下,脑海中掠过“费尽全力”四字,忽生一念:
“柴之于我,就像面团之于二娘。二娘说‘制面须用全力,否则面质无劲,吃起来就不弹牙’,又说‘倘若劲用得巧,一天拉上几十斤的面子,我一个妇道人家尽够了’,用力用巧殊不相同,岂不矛盾?而我劈柴究竟是该用力,还是用巧?”想过平生所学的诸般剑诀,依法运腕、使臂、拧腰、发劲,手起斧落,“唰!”一声剖开柴桩,果然比先前轻巧。
劫兆大喜过望:“难道这就是‘巧劲’的意思?果然用巧才是正道,二娘说什么须用全力,没准是口误。”
谁知剑诀虽利于削剖,终究还是花力气,劫兆劈了半堆,又开始手酸腿软起来,不觉恼怒,猛将斧头一掷:“用力用巧,全是个屁!老子这见鬼的身体,什么都不管用!”
他累出一肚子闷火,正愁没着落处,忽听铮錝几声,风里传来阵阵琴韵。初时也不成曲调,只是零星几下弦响,左一声、右一声,清脆爽利,如流水落花一般,与傍晚袭来的凉风相应和,并不显得突兀;也不知过了多久,拨弦渐密,曲调却十分简单易聆,没有复杂多变的指法,仿佛漂着落花的小溪蜿蜒而下,叮叮咚咚的顺过溪石,激起无数晶莹水珠。
劫兆顺着琴声而行,不知不觉走到小屋前,门里文琼妤倚在榻上,盖着锦被的膝上横着一具古琴,她低垂着又弯又翘的乌黑浓睫,随手拨弄着,白晰的小手比琴上的玉制琴轸还要玲珑剔透。
她已换过一袭洁净的农妇装扮,宽大的灰布直领袄松松地套着,仍掩不住胸前骄人的峰壑起伏,襟口敞如荷叶,露出大半截鹅颈也似的酥白粉颈;垂袖卷上几卷,但见玉一般的皓腕随着琴韵翻动,这再粗陋不过的村姑装束穿在她身上,竟比换下的纱衣锦兜更加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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