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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贵妃紧紧凝视半晌,才挥挥手免了她的礼,抬起指头一戳她额头:

        “死丫头。”

        扬扬下巴,便放她走了。

        毓儿舒了一口气。

        毓儿不算跳脱,不过年轻略冒失些,因是同宗,婉贵妃少不得多照拂她一点。贵妃从前也发过这样的话,说要剥褪裙裳,狠狠打她一顿板子,小毓儿每听着,便觉身后一阵凉飕飕的瑟意。

        板子在家里是挨过的,小时候在闺中犯了错儿,就得自个儿去墙根跪着,一跪一柱香,起来跪伏在榻上,被二娘扒了裙裤,拿黄梨木的小薄板子抽屁股,摁着腰,一下不饶,小屁股一扭一扭的红透了,嗓子也哭哑了……

        好在婉贵妃心慈,都只是震慑她几句,不曾真动过刑威,是以,毓儿进宫一年,其实连宫里板子的模样也没见过。

        毓儿出了殿门,走到廊庑下,只见廊柱旁添了只一尺多高的水桶,桶外两两露出半截儿手柄,闪近前去偷瞄两眼,当真浸着一双崭新竹板子,小美人见此情景,才放下的心,一霎儿又拎在了嗓子眼儿。

        毓儿也不敢问,只埋着头小步回了自己房里,心不在焉地做起绣活儿。

        小鬟敲门进来说,衣襟上的胭脂膏子洗不褪了,毓儿有些黯然地瞥了一目月白衣襟上浅红斑斑的沾涴,忽然觉着自个儿于贵妃便是那般,贵妃庄静端婉,仿若皎皎明月光,化清霜抹在那白玉阑干上,自个儿却唐突冒失,横冲直撞,就像是溅在栏杆上的泥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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