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林子里走过来了,是安德烈,低声道:“你别太伤心了。”舒蔚秋背过身擦了擦眼泪,安德烈在他身边单膝跪下,往坟前放了一把刚摘的野山花。
山里偶然回荡着老鸦的哀啼,一阵阵晚风吹来透骨的凉意,火光渐渐黯淡了。
舒蔚秋怔怔说道:“我真不敢相信,今天看到的一切,简直是违背所有医学的原理……简直是反科学。”安德烈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在这个地方住得久了,有时候什么都会相信。”舒蔚秋说道:“如果我们接受巫医那套说法,那么是谁下的诅咒呢?如果按照医生的理论,饮食不洁也总该有个缘故,我姐姐的饮食都是厨房特别准备的,怎么会混进脏东西?”安德烈又不言语了。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嫌疑人。舒蔚秋不愿再往下想,为了他和安德烈之间的关系,他不愿把他妈妈想得那么残忍,那么坏。
安德烈忽然说道:“有人过来了。”舒蔚秋回头一看,只见林子里有个人影正在跌跌撞撞靠近。舒蔚秋依稀认出那人的身形步态,说道:“那好像是娜姆啊?”安德烈说道:“她不好好服侍二太太,跑来这里干什么?”舒蔚秋说道:“也许是姐姐叫她来给小少爷上坟。”
但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或许他潜意识里已经怀疑很久了,只是从没有真正思考过。他悄悄拉了安德烈一把,两人一齐藏到了旁边的树丛后面。
娜姆走过来了,她头上顶着一个矮胖的竹篓。到了小坟墓前面,她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放下竹篓子,双手合十抵住额头,口中用土话喃喃念诵着什么,像是在祈祷,也像是在祈求宽恕。舒蔚秋看了一眼安德烈,安德烈摇摇头,意思是她声音太含混,他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深山黑夜绝静,阴恻恻的幽林新坟之前,这妇人孤零零的瘦削身影,分外令人毛骨悚然。
娜姆念叨了半天,才从竹篓里取出几样物事摆在坟前。舒蔚秋伸头一看,那是木偶、铁钉、草绳、一只装满红泥的土瓮,看起来都非常破旧,毫不起眼,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诡异的印象。娜姆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又取出一只小铁锹,开始一锹锹挖掘那新坟的墓土。
舒蔚秋再也忍耐不住,喝道:“为什么要作践小少爷的坟墓?”
娜姆再也想不到还有人在坟墓附近盘桓,又加上心里有鬼,吓得她抛下铁锹,瘫在地下大声尖叫。安德烈和舒蔚秋钻出树丛来,娜姆反应过来,转身要跑,安德烈上前一把摁住了她。舒蔚秋又急又气,问道:“是你对我姐姐下了诅咒吗?我姐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啊!”
娜姆惊慌失措,双手乱摇,语无伦次道:“我都是为了女主人,为了大太太……我对大太太一直忠心耿耿,大太太这些年一直对我很好……老爷却让我来莲花宫服侍二太太……为了大太太,我必须要除掉她,除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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