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蔚秋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大脑里一片空白。

        紧跟着砰得一声,他姐姐又吐出了第二根白骨,接着又是第三根、第四根……他姐姐一共吐出了十根白骨,整个人像是卸去了千钧重担,轻飘飘歪倒在床上。

        舒蔚秋震惊得无以复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强力忍住恶心欲呕的感觉。

        那巫医却像是司空见惯了,托着铜钵走到香炉前盘腿坐下,一边念着咒语,一边把那些白骨一根根丢在香炉里,只听得嗤嗤声响,那些白骨在香灰里无火而自焚,化作一团灰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舒蕙月忽然呻吟了一声,舒蔚秋转头一看,他姐姐两腿之间正在大量出血,床单一会儿功夫就变得一片殷红,触目惊心。

        舒蔚秋浑身一震,立即冲到屋外大喊:“二太太大出血了,快叫医生来!”楼下翘首以盼的众人登时闹腾腾乱作一团。

        舒蔚秋又冲回屋内,向那巫医问道:“我姐姐怎么会这样?她……她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骨头?”那巫医命弟子收起铜钵,起身说道:“有人给她下了诅咒,那些骨头是鬼手,要把她和她的孩子抓走。你们早些叫我来就好了,孩子和母亲都能保住的,现在……唉!”舒蔚秋愕然道:“现在怎么了?”那巫医摇了摇头,说道:“孩子已经被抓走了。”舒蔚秋觉得这套说辞太过荒唐,但他是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别的解释?那巫医又安慰他道:“不过你们放心,现在也不算太晚,母亲本人总算是性命无碍,她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不一会儿,妇产科医生和接生婆都急急忙忙赶来了,合力抢救了半个钟头,终究是没能存住孩子。那落下来的胎儿略具人形,依稀能看出是个男孩。

        范老爷又恼火又懊悔,明明是为了保住孩子才请了巫医,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打发走了巫医,那妇产科医生带来一套科学的解释,他说产妇肯定是饮食不洁,无意中吞下了骨头,这些骨头在她体内划破创口,又在极度惊恐中引发大出血,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极其罕见。而且他无法解释,产妇怎么会糊涂到吞下那么多骨头而不自知?

        舒蕙月醒来以后以泪洗面,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肯见。范恒昌叫人把那可怜的孩子送到山上掘坑安葬,埋在尽量靠近寺庙的地方。舒蔚秋跟着人们一起去葬他的小外甥。

        月黑林深,雾气朦胧,那小小的土包里埋着他的小外甥,还未谋面就阴阳相隔。他心痛极了,等到人们走了,他独自留在那新坟前,慢慢烧掉了他给小外甥买的认字画册和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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