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兰克医生问候了舒蔚秋的身体情况,又笑道:“范老爷今天中午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去英国学西医,现在就要准备起来,问我能不能帮忙教你。”

        舒蔚秋有些惊讶,心道:“范老爷这么快就帮我打招呼了?”

        富兰克医生指了指他妻子,说道:“我太太也学过医,她可以教你拉丁语。没有病人的时候,我就教你基础医理。不过,我们没法天天去莲花宫,你要到我们家来上课。”

        舒蔚秋非常高兴,当场就跟富兰克医生约了第一次上课的时间。

        他没想到范恒昌想得这么妥帖,行动这么快。对这个姐夫的为人,他有了新的一层认识。但是范恒昌对他姐姐,未免太不公平了。所以他一方面感激他,另一方面又有一些复杂感受。

        时间越来越晚,舒蔚秋在宅子里四处走动着。那些上了年纪的太太们聚在一间小客厅谈天说话,有个老太太靠在沙发里吸水烟袋,屋子里烟雾缭绕,宛如梦幻。那样的姿态,让舒蔚秋联想到他父亲生前抽鸦片的光景,不禁一阵惘然。

        他走到室外廊下,月光下的花园到处装点着彩带阳伞,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正在花前月下絮絮耳语,几个穿着礼服礼裙的小孩子正撒着欢儿跑来跑去。

        舒蔚秋倚定了一根廊柱,默默看着夜景。

        安德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摇摇晃晃走到另一根廊柱下靠着。他的领结散开了,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他又喝了酒,又给舞会上的热闹人气热烘烘地熏着,两边脸颊都红通通的。他抬起右手慢慢地揉着面孔,左手则拿着一水晶杯的威士忌,食中二指还夹着一根香烟。

        两根廊柱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舒蔚秋向他问道:“你喝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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