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这时候已经开始了。安德烈先去跟主人家问候道贺,又向男爵一家引荐了舒蔚秋。他在这种社交场合,虽然举手投足都符合礼节,但脸上表情总是有些冷淡。好在亲朋好友们早已熟知这位六少爷的性格,谁也不以为他是有意轻慢。
主宾和和气气寒暄了一番,主人家便去招呼其他客人。安德烈和舒蔚秋来到舞厅。男爵府的舞厅花费了异常的功夫,屋顶悬挂着三架宝塔般的大型水晶吊灯,四面墙壁则镶满落地镜,四面八方反射着璀璨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此时乐声大作,舞池里挤满了成双结对的男男女女。舒蔚秋一眼望过去,宾客里除了穿欧式礼服的白种人,也有穿中式服装的华裔和本地土着首领。
安德烈一现身,便被一群太太小姐笑语晏晏包围起来。有个醉醺醺的太太说道:“男爵今天请的乐队简直不行……安德烈,莱尔曼太太老说你弹琴弹得一流,你弹贝多芬给我们听听吧。”
安德烈长身玉立,两手插在裤兜里,似乎有些无语,说道:“德国人就非要弹贝多芬吗?”那太太又磨了他几句,他索性把脸一转,不予理睬。
那太太吃吃地醉笑起来,她的女伴们合力将她拖走了。几个盛装艳服的年轻小姐于是挤入内圈,莺声呖呖围着安德烈。安德烈便按照礼节,逐个儿请她们下去跳舞。
舒蔚秋从前在教会学校学过西式舞步,但今天来到实地一看,压根儿不是学校教的那副样子,于是就不去献丑了。舞池边也盘桓着一丛丛不跳舞的宾客,舒蔚秋自去餐桌边吃东西。
恰好几个少爷小姐过来拿饮料,大家用英语自然而然攀谈起来。其中有个少爷小时候曾随父母去过申城,大家说说谈谈,还挺聊得来。
一个小姐说道:“最近天气太热了,大家陆陆续续都要去小暹罗山避暑,范家什么时候去啊?”舒蔚秋说道:“我还没听说过小暹罗山呢,那是什么地方?”几个少男少女笑了起来,有人解释道:“小暹罗山在城外,山下有湖,景色很好,城里的富人们都在山下造了避暑别墅,范家的宅子造得最气派。”
忽听得有人唤道:“舒先生。”舒蔚秋一回头,只见富兰克医生夫妇迎面而来。那几个少爷小姐也认识富兰克医生,大家打了招呼,年轻人们便自去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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