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恒昌想到儿女满堂、中西双全的圆满未来,神色更和缓了许多,说道:“对了,蕙月上回说要给你找件事做。”

        舒蔚秋说道:“嗯,不过我自己有别的想法。”当下说了自己打算学西医。

        范恒昌对这少年更加高看了一层,点头道:“学西医,一定要去留学。我打算今年送安德烈去伦敦读大学,我也送你一起去,你们互相也能有个照应。不过这都要等到蕙月的孩子生下来再说。现在你就安心留在莲花宫,一面学一学拉丁文做准备,一面陪着你姐姐待产。”

        舒蔚秋原本也是打算陪到他姐姐生产,有了孩子以后,姐姐就不会那么孤独了,说道:“我手头有一点积蓄,但听说欧洲那边生活费很厉害,所以我想……我还是要靠老爷的资助。不过等我在那里找到生计,我就不让你多破费了。”?范恒昌笑道:“这一点费用,我还是出得起的。你也是大家少爷,不必精打细算到这个地步。等你学成以后就回到南洋来,我给你在城里开一家诊所,这里的华人很多,但给华人看病的医生就不多了。”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有一通电话打到书房来找范老爷。舒蔚秋就告辞出来了。

        一出来就感到一阵清新凉爽的水汽,肺腑间焕然一新,窗外哗啦啦下着暴雨,终于下雨了。

        舒蔚秋人还精神着,也不忙着回去睡觉,于是来到西侧外廊,扶着栏杆望着远处暴雨下的后花园。

        夜黑风急,一片片白茫茫的雨幕,像是一面面层叠的纱帘,在风中飘荡摇晃,一层层永无止境浇灌下来。满园草木都发出噼里啪啦的痛快雨声,令人耳目清亮。

        廊下种了一株无花果树,风雨交加之中,熟透的果子纷纷从枝头坠落,有三两个土着小孩子只穿短裤,光着脚丫,冒着大雨嘻嘻哈哈捡拾无花果,都是厨役佣人家的孩子们。

        舒蔚秋胳膊交叠搁在栏杆上,静静看着孩子们捡果子,踩水坑,你追我赶,快乐得像是一群小麻雀。

        忽然听到有人叫道:“喂。”舒蔚秋不回头也知道是谁。那群小孩子一惊而散,几枚果子从怀里跑落下来,四分五散滚落在泥水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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