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来眼观着范雎日渐憔悴消瘦,秦昭王无法再维持平日高高在上的冷傲模样。如今的他,不过是个为范雎心折的普通男人罢了。
与范雎相伴十余年,他的心早已习惯为范雎留个位置,起初只是为了听他对秦国的远见、对天下的计画,他喜欢听范雎诉说使秦国壮大的蓝图,讲述巴蜀栈道筑成以後如何突破六国的防线……
曾几何时,他想听的,却不只是这些了。他也喜欢分享范雎的心情,想与范雎一同欣喜,更想为他分忧解愁--哪怕这应该是范雎这位人臣所当做的,而不是他这位王者应代劳的。他这样子不过是让范雎的压力更大罢了,他对范雎太好,范雎受不起。
今日的昭王颦眉深重,堂下朝臣无人敢问,但是都心里有数--他们纷纷将目光抛向范雎,如他们所料,范雎的面容就与大王的同样愁苦。
……真可以说是心心相印。
战国时代,在位时间最久的王者之一,秦昭王,与他独一无二的相国,范雎。
范雎率先恭请上堂,一到昭王的座前,就猛然磕头谢罪。
「范君!」同样亲昵、在这天下间独属於大王一个人的称呼,如今喊出来,却是格外令人心碎。大王是喊得这麽急、这麽地心痛……
还没来得及等到昭王下座,范雎已经在他的座下磕破了头,YAn红的鲜血森森地淌下他的额头。
众臣们都在看,昭王只得故作镇定地坐了回去,抓住范雎的手却始终不放,直到范雎老老实实地跪了起来,不再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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