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旬间,王辅嗣日日造访,阮宣子只要听见「叩叩叩」三声规律的标准敲门声,就知道来人是谁,然而他每天都是在亥时到来,这使得阮宣子在上午独自研读时不免心浮气躁的,总是在期盼王辅嗣到来,得等到王辅嗣悠悠地过来之後,他才能真正放松下来,徜徉於经书之中,好像是深怕王辅嗣哪天忽然不来了似的。
聪明如王辅嗣早就心有所感,却未曾对此表示过什麽,尽管有几次见他脸sE苍白得可怕,好像是人有微恙,元气不足似的,JiNg神很是萎靡,却也不曾见他隔天缺席过。
阮宣子舍不得王辅嗣山上山下地,来回奔波好几趟,几次都慰留他,恳请他留宿一晚,但王辅嗣总推说自己寄宿在亲戚家,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从人家的家规,他在上午必须待在那里,否则会失了作客的礼仪。
阮宣子肯定王辅嗣的家学,见他对谁都该是彬彬有礼的,深怕出了糗就是失了他自己的风度,也就不便再多说什麽,然而不知怎地,心里总是强烈地企盼着,就算一生只有一晚也好,要是能与这位人中豪杰西窗剪烛,抵足而眠,那该是人生多大的幸事。
雪影缤落,树影摇曳晃动。在漾洒着幽幽月光的小格窗前,自己与王辅嗣在一张小案前面对着面坐下,两人之间置着一根红烛,温暖的红烛光把雪夜的小茅屋照得流光溢彩。
王辅嗣微微伏首,伸出洁白的手,修长的手指拿着小剪子,将yu滴的烛泪给剪下。
阮宣子看得喉咙发乾,忍不住按上王辅嗣的手,而王辅嗣抬头看他,白皙的脸被烛光照得微红微红,煞是清秀可Ai。
几番谈话以後,已届夜阑,他与王辅嗣双双放下手中紧握的书卷,一起来到榻子旁。阮宣子跪下来,用手大把大把地将榻子舖得更平,欣喜地服侍着王辅嗣除去鞋袜,直到他舒服地睡下去,再给他拉一条又厚又暖的被子,以防着凉了,阮宣子才得以见到王辅嗣沉沉入眠时,一张无暇得彷佛会发光似的睡脸。
自己也终於能放下一切琐碎杂事,走到对面去,以抵着辅嗣YuZU的方位躺下去,摆个舒服的姿势,与辅嗣贤弟共赴梦乡……
「宣子兄,宣子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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