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宣子惊讶於那人对各种卦象相生出来的结果了若指掌,即便有一点点无法理解的,他都能将每一行解释得钜细靡遗,合乎常理,还能在说得这麽清楚的状况下,仍旧保留了易经的神秘感以及发挥空间。

        这让阮宣子听得瞠目结舌,他自认治学已臻完美,然而想对这个人挑错,却是一丝瑕疵都挑不出来,只能承认这人解释得确实鞭辟入理、面面俱到;世上到处都是对经上的四个字作出二十万字解释的假夫子,这人说话则是言简易赅,该有的不会少,不该有的一点都不会出现,口调之好与其才情成正b,让阮宣子越发啧啧称奇,想着想着,忽然对这些行云流水的生花妙语感到疑惑--他相当确定这些话都是这人自出机杼,然而,这些逻辑听起来怎麽这麽像是曹魏时期的人,王弼的理论呢?

        真要说起来,研究玄学的开端不就是从王弼开始的吗?在东汉当时,王弼可是走在时代的先锋啊,即便只活了短短二十四载,他的功绩却牢不可没;眼下这个神秘人,恐怕是王弼的後学也不一定,不论如何,能将这套理论了然於心,忒是不容易,多少的缘分使他得以认识这位能人,势必要多多向他讨教!

        等到来人说完,阮宣子立刻倒来一杯热茶,沉沉地弯下腰来,双手稳稳奉上,满怀敬意地问道:「公子真神人也,吾可有幸得闻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一见到阮宣子对他眼里满是佩服,嘴角就挑起来了,一张少有血sE的薄唇微笑起来煞是好看,气定神闲的很有名士风范,反倒是淡泊惯了的阮宣子居然开始无所适从起来,总觉得在这个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人面前,不论如何自己都是显得那麽地卑微又俗气。

        「敝姓王,小字辅嗣,得见兄台,同样幸会。」王辅嗣接过阮宣子手上的茶,风雅地啜了一口。「嗯,好茶,好茶。」

        这话让阮宣子有些疑惑,「好茶何以见得?」

        「冲茶者有一颗脱俗之心,该茶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好茶;既然本茶未染凡尘,并非那俗世之物,不是好茶又何以见得?」

        竟然是这样拐着弯子在捧着他……这一番回答听得阮宣子脸都红了,整个人好像都要飞起来似的,未酌已先醺然也。

        虽然只报字号不说名字实在奇怪,而且这般风流人物照理而言应该扬名四海才对,为何自己竟未曾听闻过这人有多大的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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