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在这雪花迢迢的沉沉夜里,竟然有人会来到这座孤僻的山上?
规律的敲门声立刻将他从玄妙的世界拉回现实。
当阮宣子在思考的时候,不喜欢被下人打扰,也就遣退了所有的下人,现在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夜里的深山有盗匪抢劫那是司空见惯的事,随便开门可能会有生命上的威胁。尽管如此,已经许久未曾面客的阮宣子学习得特别烦闷,再加上他本来就胆大,既然不想继续乾坐着,索X就起身去开门。
门外,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正在等候应门,那男子神情倨傲,有不可一世的风采。晋人尚品藻,不过一眼就能看出人物的气度为何,阮宣子一见颇为惊讶,心想他遭遇过多少狂狷之人,这人的傲气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的模样,就彷佛要以冠绝世人的才学,笑尽天下才人似的。
那人年纪轻轻,看来不过二十来岁,面如冠玉,身长九尺,神形俊美,很潇洒飘逸。他很注重礼节,在门外抱拳,弯下腰来向阮宣子深深作揖道:「叨扰了,在夜半时分造访,诚然是在下的不对,然而在下远从山yAn慕名而来,拜访学富五车的阮先生,一路上诸多耽误,才会延迟至此。」
这人眉宇轩昂,彷佛能目空世间的一切,对着自己却是如此有礼,这让阮宣子对他倍生亲切之感,立刻亲热地将他扶起,迎进屋内,「先生谬赞了,阮某并不是什麽富有盛名之人,能让先生您不远千里而来是阮某的福气,请进请进。」
那人才除去鞋子,进到屋里来,一见到阮宣子案上堆放的《道德经》与《易经》,顿时眼睛一亮。还未等到阮宣子再招呼,他已经褪下雪衣,迳自到阮宣子的蒲团上坐下。他翻阅着易经上的图腾时,表情极其认真,内文也毫不马虎,细看着内文旁写下的红sE眉批,一个字都不放过。
见到客人对自己穷尽了一生去治学的经典如此有兴趣,想到这是同道中人,极有可能与自己结为知交,真是好一个少年豪杰,心神不免为之;有兴趣是一回事,有没有实际的才学又是另外一回事,阮宣子才想试探对方的肚子里是否真有点墨水,那人就已经注意到阮宣子在书上作的笔记,先问道:「先生对这一段有疑惑吗?」
阮宣子尽管尴尬,却不否认,向那人欠身鞠躬道:「是的,阮某对这一处已经困惑甚久,公子对这段可有见解?愿闻其详。」
那儒雅公子的眼眸里立刻闪烁出光芒来,他清了清喉咙,拿着朱笔,对着书上的文字与图像指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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