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还以为,在没有与任何人交际的时候,自己就能从书中获得最大的快乐,在第一次与一个真正有才学的人交游以後,阮宣子却备感烦躁起来,因为他终於发现到过去的自己原来是多麽地孤独。
阮宣子这个人自小就异常胆大,也因此,在时人迷信道教、畏惧鬼神的风气中,他显得独树一格。
有大人见不惯这个小孩的气焰怎麽这麽高,就在夜半的时候扮鬼吓他;阮宣子非但没被吓着,还把扮鬼的人揭穿了。
大人不懂阮宣子怎麽会一下子就看透了?阮宣子用手去扯那人穿在身上的寿衣,道:「人会变成鬼,是因为人的身上有灵气,但是鬼的身上有穿衣服,难道衣服也有灵气,能化成鬼衣给鬼穿在身上吗?如此说来,穿衣服的鬼当然是不存在的。」找到古籍考证下来,古时候的鬼当真是不穿衣服的,就算有,也只会着内衬而已,何来一袭寿衣?这一番头头是道的话,听得装神弄鬼的大人哑口无言。
时人谓:「莫道不信鬼,鬼自会现身说法。」阮宣子不应也不睬。
阮宣子rEn以後,虽然有在朝廷任官,但是不甚为政,个X淡泊的他,不求官位的上进,也不参加应酬。平素山居,喜Ai研读《道德经》与《易经》,对经书内容想得入神时,不论身上的穿着如何,都会起身出外走走,多是在清幽的树林中徘徊,感受芳郁的森林气息,使自己的思绪更为清晰,不畏惧林中走兽,从白天到夜晚,再从夜晚到白日,不知时岁的流逝,叶作被衾地作枕,直到心中症结豁然开朗,这才面带春风的欣然而归。
尽管他不yu为人知,但是他优雅的行径还是不胫而走,大家听了都说:「瞧那阮宣子,多麽好的修养,多麽美的品德,所谓的隐士,指的大概就是像阮宣子这样的人吧?」
听闻阮宣子的各种美谈,有许多官人纷纷都来向他结交,他却弃绝这些假名士,对一般俗人十分痛恶。不论对方有多高的官职,只要是他觉得无法谈话的,就会弃之如敝屣,绝尘而去,眼光之高可以见得。
近日来,他在家中研习易经已有许多时日,虽然小时候受过家学,但是晋时的家学仍是以修身持家为主的儒学,因此他的玄学造诣都是自学而来,尽管对全书已多有心得,却还是有数处症结无法厘清,左思右想,在家里来回走动,苦思而不解,心中很是晦气。他不相信自己会这麽被难倒,於是把茅屋里所有的书册都搬出来详尽考察,看前代的治学者们都是怎麽说的,他手提朱笔,挑灯夜战,仍在案前苦思无解。
这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云粉千重,凝冰百丈,银花珠树,遍地素白。山中非常寒冷,就连烤着炉火的室内都依然能感受到冷寒的Sh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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