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宣子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心想他还这麽年轻,居然已经有老婆了,不知怎地,心里竟起一GU酸涩感,心想他这迟早是要归家的……也罢,也罢,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到了不惑之年还不成家立业。

        「贤兄看起来很惊讶?不瞒贤兄,拙弟家中有一妻一子,只是……只是……」王辅嗣还是维持着笑容,只是眼里的兴致已经空去一半,「拙弟无能,没有在战乱中好好照料他们,使得他们都已经……」

        阮宣子窥见王辅嗣眼里的水光,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像他那麽自傲的人更是不会轻易显露情感,因此才强颜欢笑着。没想到自己这麽想招待他,反而触动他的伤心往事……正当阮宣子愧疚之时,王辅嗣见到翠绿的野菜还一把一把地泡在木桶里,不想阮宣子对他抱有那些无谓的歉疚,连忙转移话题,提高了音调,装得很有兴趣似地问道:「贤兄,这些山菜是要吃的吗?」

        王辅嗣居然注意到了,这让阮宣子很高兴,连忙邀功似地解释道:「是啊,你看它们的颜sE都好青翠,叶子也很Sh润新鲜,都是今天早上我去采的,吃起来好甜的,对身T健康最好,等等露几手给你瞧瞧,为兄的炒山菜一定好吃!」

        「宣子兄待我真是太好了,为人晚辈的不能不帮忙!」话还没说完,王辅嗣立刻卷起袖子来,要将手伸进浸水的桶内,「你别看我好像不曾做过粗活似的,我是曾经颠沛流离过的人,没有什麽事是不曾做过的。」

        阮宣子却连忙转身过来,把手也伸进桶子里抢着要洗。清澈的水面被激起波纹,浸在水里那一对王辅嗣的手苍白得可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做过粗活的样子,手腕细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分明就是个不事生产的读书人,还敢夸口,要是用这样矜贵的手去做那些杂活,这对手还不可惜吗?

        阮宣子的手才碰到王辅嗣的手背,就觉凉得澈骨,好似不是因为水的缘故,辅嗣的手碰起来才会这麽冷。

        王辅嗣才被碰到,神情骤变,彷佛被大大地冒犯似的,完全不容许别人的碰触,王辅嗣立刻将他的手cH0U开。

        阮宣子怔怔望着王辅嗣的举动,竟觉得心里正一丝一丝隐隐作痛着,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怪异感觉,怎麽会…如此地令人难过又沮丧呢?

        王辅嗣很快就恢复到往昔的模样,cH0U手以後把袖子放了下来,显然毫无继续停留的意思,往阮宣子作了一个揖,「拙弟在这里貌似只会碍事,还是先到外头等候好了,贤兄还请别太过C劳。」立刻决断地步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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